她不想认定那个男人是沈辞时,可偏偏沈辞时脖子上的痕迹那么凑巧。
可如果那个男人是沈辞时,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笙用力洗了把脸,可心情怎么也不能平复,人也浑浑噩噩的。
她给任肆发了个消息:不好意思任先生,我临时有事,不能去见你了。
眼下这个状态,她没办法见任何人,只想要好好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那头看到短信,立即打电话过来,苏笙看了一眼,挂断后直接将电话关机。
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一坐就是半天。
等回过神来,夜幕拉下,她揉了把僵硬的脸,起身拦车回去。
小区路口一如既往,漆黑一片,她打起精神走到门口,刚将门打开,就看到房间里站着男人的身影。
苏笙立定在那里。
想到男人是沈辞时,胸口的情绪泛滥,就怎么也收不住。
她脸色发白,就那么僵在那里。
对方缓缓过来,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等一下。”
她攥紧掌心,“你到底是谁?”
男人没有说话,苏笙抬头,赤红的双目紧盯着他,仿佛在黑夜中,用视线将他窥破个完全。
男人依旧沉默,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宛如一座雕像。
苏笙唇瓣发抖,一股愤怒袭击胸腔,“我在医院见到你了……你是沈辞时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样,是想玩另外一场游戏,还是喜欢这种将人折磨到痛苦不堪的感觉?”
她说着,手往墙壁上搀扶,而灯开关的位置竟然没有被用盖子盖住,她轻轻一压。
骤然,整个屋子通亮。
她睁大眼看着面前的男人,然而在看到男人容颜的那一刻,她愣在原地。
任肆面色平静,淡淡看着她,她歇斯底里,他不为所动。
“苏小姐。”他缓缓出声,“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苏笙愣在那里。
男人居然不是沈辞时,而是任肆?
她所猜测的一切被击溃个粉碎。
“是你?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是我?”任肆步步紧逼,牵动唇角的笑意,却叫人有些不寒而栗,“苏小姐可真厉害,我推了那么多工作赴约,你却转头放我鸽子,还不给我一个解释。我碰过这么多女人当中,你是唯一一个胆子这么大的。”
苏笙听出任肆是要兴师问罪,可她已经无法顾及这些,反而去看向任肆的脖子。
可男人今天恰巧穿了件高领。
她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将手伸向男人脖子的方位。
“苏小姐干什么?”任肆眼中掠过一丝情绪,一把遏制苏笙的手腕,将她牢牢禁锢住。
苏笙挣扎了一下,任肆才明白,“苏小姐不会以为,勾引我就能逃过一劫吧。”
他表情有些讽刺,上下打量苏笙,又略带深意,“不过苏小姐的外形条件,确实可以做这种事。”
苏笙抿唇不语,眼神只是看着他脖子的位置,“你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我没告诉你我住的位置。”
任肆挑眉,“只要一查就能查出来的事情,不是很简单吗?”
苏笙难以相信,她已经藏的足够好。
任肆却不仅认出她,还恰好找过来。
“你的脖子,能让我看一下吗?”
答案呼之欲出,苏笙唇抿的很紧。
任肆听闻,却笑了。
“苏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我只要看一眼你的脖子,之后你想怎么样都行!”
“我现在不也是怎么样都行吗?”任肆饶有兴致架着双臂,上下打量起苏笙,“而且现在,貌似不是你能谈条件的时候。”
苏笙这才意识到,任肆的不高兴。
她努力将视线从他脖子上移开,解释说:“我在医院陪我父亲,不是故意放你鸽子。”
当时她以为任肆是男人,才专程约他,而在得知可能是沈辞时以后,自然没了与任肆碰面的心思。
任肆摩挲了下颚,指尖点着,眉头倒是从皱紧到放松,态度散漫,仿佛在聆听一个谎言。
“可是我打听了,你下午就离开了医院。”
苏笙捏紧掌心,“我没离开,我在医院楼下。任先生是不是对我关心的太多了。”
“对合作方,我当然要关心。”
苏笙脸色一变,“我没答应跟你合作。”
任肆笑容依旧,只是给人一种挣脱不掉的感觉。
“苏小姐,你应该没有选择,和我合作,是你最好的去向。”
“我已经从沈辞时身边离开了,他现在看我,就跟看陌生人没有区别,你就算跟我合作又能得到什么?”苏笙身体忽冷忽热,满脸戒备,“无论如何,还请任先生死了那条心。”
任肆装作听不懂,“如果我非说,有件事必须苏小姐做呢?”
苏笙摇头,“什么事,我都不会去接近沈辞时。”
她好不容易逃离,就没有再回去的可能。
“哪怕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也不肯?”
苏笙直直看着任肆,他话里有话,又胜券在握,让苏笙说不上的不安。
这个男人给她的危险感呼之欲出,几乎隔了十几秒,她才僵硬的出声:“什么秘密?”
任肆冲她微笑,“这个秘密,我只说一半好了。”
“关于一年前的绑架,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绑匪不是临时起意,是背后有人雇佣?”
苏笙陡然抬眼,“什么意思?”
任肆却不说了,“我要的东西,或许你能给,但你要的,只有我能给,好好想清楚吧,想明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开门离去。
苏笙就那么站在那里,像被定住般动弹不得。
满脑子只剩下任肆的话。
关于一年前的绑架,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绑匪不是临时起意,是背后有人雇佣。
难道当初那次绑架,绑匪背后还藏了一个人?
他们的目的,其实就是杀了舒雅茵,让她当替死鬼?
苏笙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名的寒意,如同细线将她的脖子缠绕束缚,无法呼吸。
她很清楚绑架一事的复杂,可却从未想过还有这一层关系。
任肆手上的证据又是什么?难道能让她从杀人犯的罪名中解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