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笙离开医院,心情才有些平静。
高奉源没追上来,那就证明他听到的并不多。
否则光是孩子这件事,他就不会善罢甘休。
拦下出租车,苏笙报了别墅地址,看着不断倒退的景物发呆。
高奉源……
算是她帮了后最后悔的那个人。
三年前他遭遇车祸,双目几近失明,在医院自暴自弃,打伤护士。
她犹豫再三,将他从地上扶起来,用双手带他走出房间,感受阳光。
从始至终,她没说过一句话,高奉源也没问过一句,似乎只有沉默,能卸下高奉源心里防备。
连续一个月,都是如此。
之后高奉源手术恢复期圆满结束,离开医院。
身后就多了舒雅茵,而医院的事,苏笙沉默,或许高奉源早就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好了女士,地方到了。”
苏笙回过神来,“谢谢。”
她付了钱下车,门口一如既往,没有沈辞时的车子。
进了别墅,佣人各自忙着自己的,她进了房间,沉默许久,开始默不作声收拾行李。
“你干什么?”
莫兰兰推门进来,看到苏笙将行李收拾的差不多,面色诧异。
苏笙箱子里的东西少之又少,甚至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可莫兰兰很清楚,那是唯一属于苏笙自己的。
“你要去哪?是先生出差要带你过去?”
苏笙将箱子暗扣扣上,抬头说:“不是,我要走了。”
“走?”莫兰兰愣住,“什么意思,走去哪?”
苏笙拎了一下箱子,不算重,“去医院附近租个房子,我父亲病情不稳定,我打算在附近能方便陪他。”
“你开什么玩笑……先生知道吗?”
苏笙笑了笑,“沈辞时现在顾及得上我吗?他心里早已被舒雅茵占据了,这点小事,不必跟他说。”
苏笙本来有些担心苏如秀那边,想着要不求一求沈辞时。
可想来现在沈辞时无暇顾及她,而且好不容易没了联系,她不想打破这个局面。
悄无声息的结束,是最好的安排。
至于苏如秀……她找个机会,彻底摆脱她就好。
“你说什么胡话?我不同意!”
莫兰兰嚷嚷起来,“你别忘了,我们是合作关系!你走了,我们的合作怎么办?”
苏笙扯唇,“莫兰兰,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沈辞时的病是因舒雅茵而生,如今舒雅茵回来了,他不会再生病了。”
想到男人发病时,对她的依赖和温柔,苏笙恍了恍神,但很快,就清醒。
不属于她的,她不该要。
“所以不需要我,你也能留在沈辞时身边,继续当你的医生。”
没等莫兰兰反应过来,苏笙拖着行李箱,径直打开门。
莫兰兰一时有些惊喜,如果真是如此,那确实她不需要再依赖苏笙了。
苏笙拖着行李箱,还没拖出院子,滚轮就卡的掉了一个。
她叹息着蹲下身捡起来,下一秒,视野里出现一双皮鞋。
顺着皮鞋往上看,沈辞时居高临下凝视着她,俊美无俦的面容充斥冷峻,黑眸一眨不眨落在她收拾好的行李上,脸色愈发阴沉。
“你要去哪?”
苏笙心沉了一瞬,只觉得流年不利,偏偏这个时候,碰到沈辞时回来。
可下一秒,她看到沈辞时身后的门口,竟然还站着舒雅茵。
垂眸。
原来沈辞时来带舒雅茵回家了。
难怪这一星期,他只在今天回来这一趟。
她冷静下来,面色如常起身。
“搬出去。”
沈辞时黑眸猛然收缩,女人脸上的平静自若,以及说出的话语,让他青筋暴起。
旋即,他一脚蹬了行李箱,掌心掐向她脆弱纤细的脖子。
“我允许了吗!谁给你的胆子?”
苏笙被掐的眉头紧皱,看着男人暴怒的情绪,瞥了眼身后的舒雅茵。
“你别吓到舒小姐了。”
沈辞时脸色闪过异样,即刻松手。
苏笙得以解放。
舒雅茵顺势上前一步,漂亮的脸上,充斥着担忧不解,以及,对苏笙的防备。
“辞时,她是谁?”
她询问,将手伸向沈辞时臂弯处,亲昵的裹紧。
不过才一周而已,与在宴会相比,名牌傍身,毅然是位富养的名门千金,连气质都有所不同了。
沈辞时没有拒绝舒雅茵的亲昵,反而眼神都刻画的温柔许多,随后看向苏笙,一字一顿:
“一个,心肠歹毒的杀人犯。”
苏笙僵住。
“杀人犯?”舒雅茵被吓到,惶恐的看着苏笙,“既然是杀人犯,怎么会在这里?”
沈辞时用眼神安抚舒雅茵,“我让她在这里赎罪。”
舒雅茵还是害怕,“辞时,如果她杀了人,你就送她去监狱吧,我有些怕她。”
“送去监狱吗?”沈辞时音调拉长,似乎在考虑。
苏笙脸色发白。
“确实,把她送去监狱关一阵子会更好,这样,才懂得什么叫听话。”
后面一句,意味明显。
苏笙勒紧掌心,不明白,什么才是听话,这一年来,她还不够听话吗?
现如今,她不该再背上杀人犯的罪名了。
“沈辞时。”苏笙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般,“舒雅茵还活着。”
沈辞时眼神瞬间冰冷。
“所以,我不是杀人犯。”
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也不该是。
沈辞时脸色阴郁,却没有发火,只是侧头告诉舒雅茵,“先进去等我,我待会陪你。”
“辞时。”舒雅茵担忧。
沈辞时仍然温声,“去吧。”
从始至终,他都给了舒雅茵最大限度的宠溺。
等舒雅茵犹豫中进了别墅,苏笙下意识后退一步,沈辞时却步步逼近,捏紧苏笙肩头,额头泛着青筋,“雅茵活着,就证明你不是杀人犯了吗!”
“你有所蓄谋的差点害死雅茵,若不是她命大,她运气好!现如今也无法回到我身边!你本意要害她,就要背负这蓄意谋杀的罪名!”
苏笙疼得缩紧身子,却咬紧牙关。
“我说我没有害她你不信,现如今她回来了,沈辞时,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她眼睛渗着红意,“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假借这个名义,把我绑在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