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莫兰兰愣在原地。
那句“当然”在喉口,却因为沈辞时眼神的冷意,而噎住。
下一秒,她径直跪在地上,慌不择路:“先生!这不是我的错,是苏笙!她让我说的,这一切都跟我无关!”
沈辞时既然会问起,肯定是查出来了。
她不仅暗骂苏笙是个扫把星,居然差点拖她下水。
沈辞时一旦生起气来,那可是要命的!
沈辞时变换了个姿势,俊美无俦的五官藏匿在暗处,只有那双穿透黑暗的眸子,明显流露出阴冷之意。
“她让你说的?”他指尖漫不经心敲打桌面,“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苏笙的话了?我怎么不知道?”
莫兰兰大气都不敢出。
“是苏笙她说,如果你酒后醒来,知道跟她一起回来了,会生气影响身体,我一想也是,这才听了她的话……我是被她油嘴滑舌欺骗到了。”
沈辞时没有回应,脸色却一点点沉下来。
付承说的,居然是真的。
昨天他喝醉,居然去打了何、文彪,跟苏笙一起离开,还去了医院,和她回家。
多么荒谬,这些事,他完全想不起来丁点。
“我跟她回来时候已经醉糊涂了吗?”
沈辞时问。
莫兰兰胆战心惊的抬头看了眼沈辞时,见他不像是生气,这才颤颤巍巍的回复:“是醉糊涂了,人都睡着了。”
“那我和苏笙之间,发生什么你知道吗?”
莫兰兰猛摇头,她还好奇昨晚怎么沈辞时跟苏笙一起回来的。
沈辞时厌恶的皱眉,挥了挥手。
莫兰兰忙得起身走了。
沈辞时看向床上的苏笙,她此刻还在床上昏睡,巴掌大的小脸透着白意。
看得沈辞时眉头紧皱。
他不明白,苏笙为什么要让莫兰兰来顶替她。
是怕他生气,还是……出了他控制以外的事。
“姜季。”
很快,他拨通电话,“去查昨晚我从不夜城离开后的全部行程。”
——
苏笙在梦中,脑海不断闪回一些画面。
暴雨,狂风,身旁面色苍白昏死过去的男人。
她艰难的求救声,也被淹没在声势浩大的雨水中。
谁来救救她,救救他们?
活下去,快活下去,无论做什么,身体别再冰冷。
下一秒,苏笙赫然睁开眼。
身上止不住的冷汗。
居然又梦到了四年前那个夜晚。
她唇色发白,逼迫自己不再去想,这才抬头看了眼四周。
回来了。
这里是沈辞时的别墅。
手上还包扎着绷带,苏笙艰难的穿上衣服,推门出去。
莫兰兰就在正厅,见到她醒来,立即扭曲着脸凑上来,“苏笙!你给我说清楚,前天那个晚上,你跟先生究竟干了些什么!”
苏笙皱眉,“什么干了些什么。”
“还装!”莫兰兰气急败坏,“我说你怎么会好心把带先生去医院的事安在我的头上,原来是叫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莫兰兰,有病就去治。”苏笙扶着额头,直到现在,她的头还很痛,“我让你收拾什么烂摊子了?”
“还装?”莫兰兰冷笑,“先生都找到我,问了我前天的情况,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肯定是你趁着先生喝醉,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居然还想让我给你承担,你的心真歹毒!”
苏笙蓦地抬头, “沈辞时问你前天的事了?什么时候?”
“就你睡过去之后。”莫兰兰咬牙切齿,“我当时差点就被炒鱿鱼了,苏笙,你要是害得我滚蛋,我绝对要告诉先生你偷跑的事!让咱两都玩完!”
“噔”的一声,玄关一道身影迈入。
苏笙脸色煞白,猛的转头望向门口。
而进来的人只是佣人。
莫兰兰也吓得白了脸。
苏笙回头冷言:“莫兰兰,管好你的嘴,小心祸从口出。”
莫兰兰心虚的撇了撇嘴,“让我管好自己的嘴,不如管管你自己的行为。前天晚上你肯定干了什么,先生派了好多人去查,马上就要搞清楚怎么回事了,等下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说什么?”苏笙瞬时间瞳孔猛缩。
而下一秒,沈辞时从外院进入。
他浑身还裹着晨露的寒气,指骨分明的手上捏着个早已拆开的文件袋。
从进入别墅的一刻开始,他目光灼灼,落在苏笙脸上,就没挪开过。
“苏笙,去书房找我。”
他面色阴郁,发布命令,身影径直上了楼。
而路过苏笙时,苏笙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
一股顶头的寒气从脑内炸开。
她用力抓住自己的手,疼痛之余,尚且清醒了些。
只是想到沈辞时得知他病后的情况,仍然心里止不住的慌了神。
这楼上楼下的距离,苏笙几乎磨了五分钟才到书房门口。
书房门没关,苏笙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沈辞时手上拿着文件。
见苏笙来,他冷漠的脸又多了几层阴郁,将文件撒向她。
“解释!”
他咬牙一字一顿,耐心耗费到极致。
苏笙低头去看那些散落的文件,全都是她与沈辞时去医院时的照片。
包括从出租车到医院门口时,两人靠在一起。
如果是一对情侣,哪怕是陌生人,都不至于令人疑惑。
可他们,是彻彻底底的仇人。
他们,凭什么能靠那么近,那么亲密,就好像是天生的恋人般……
苏笙紧闭双眼。
难怪沈辞时隐忍火气。
对他来说,这一定很恶心。
“当时,你喝多了,喝断片了,把我认成了别人。”
她给他要的解释。
“认成了别人?”沈辞时脸色有所缓和,仿佛这才没恶心到他,“认成了谁?”
苏笙像是噎住般,说不出一个字。
沈辞时眯起眼,“苏笙,说话,别让我知道你在骗我。”
苏笙咬紧牙关,“舒雅茵。”
刹那间,气压下沉,偌大的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苏笙感觉到沈辞时起身逼近,旋即,下颚被掐住,强制着抬起头。
“你这张脸,有哪一分像茵儿?”
沈辞时眼中涌着愤怒和嘲讽,比起扫量,更像是在用眼神在苏笙脸上刮动。
旋即,沈辞时发力,将苏笙甩到地上。
那双眼眸冷漠,居高临下鄙夷着她。
“苏笙,你,连给茵儿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