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尔柳抬眸,抿了口茶看向春华。 春华继续道:“奴婢听闻前几日大理寺的死刑犯被押送至刑场时。” “有个面目黢黑的犯人不停说着‘我不是犯人’这种浑话,斩首官没有理会立刻行刑,侩子手们手起刀落了结此事。” 春华冷哼一声:“依奴婢看来,肯定是这个犯人为了博得同情在装傻卖疯。” 孟尔柳安静听着,眼眸里划过一丝思索。 是这样吗?那为何不早些时候说,非要在死刑前说。难不成是临死前的最后挣扎吗? 大理寺死刑犯、黢黑的犯人、立刻行刑。 孟尔柳算了下时间,那段时间恰好是宋君皓被处决的日子。 但那时她还在为宋清川获得榜眼而喜悦,谁还记得这档子事?晦气! 现在想来,很有可能白玥玥联合谁暗中做了手脚。 就在孟尔柳暗自揣摩时,小祥云听到春华跟她的对话,伸了个懒腰拿出生死簿看了起来。 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 【啊啊啊!靠北,宋君皓那孙子的命薄怎么变了。】 【他不是应该被处决吗,怎么被人救了。】 【嗯?白玥玥这小三怎么跟赵太师滚在一起了!果然这背后有赵家的手笔!】 小祥云愤怒地挥舞着白嫩嫩的小手,义愤填膺道在心里怒骂。 【那个被冒名顶替的倒霉蛋好可怜。他不过是无辜的过路人,结果被赵太师手下的人强行掳来。】 【他家中妻儿还在等着他,最小的孩子尚在襁褓中哇哇大哭等着他的爹爹,只可惜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念在这人实在可怜,我收集他的魂魄,送他去忘川转世投胎,来生投胎到好人家里,再也别受着苦难。】 赵家?又是赵家! 白玥玥竟然勾搭上赵太师? 她真是想不明白,赵太师年过半百的人,精力还这么旺盛吗?还有力气? 孟尔柳内心一片森然。 钟鸣鼎食的赵家可不是块好啃的骨头,汴京世家中势力最为鼎盛莫过于赵家。 更别提赵太师是三朝元老,就连成宣帝都不得不给几分薄面。 他想保下一个死刑犯,只需要眨眨眼就有无数下人前赴后继为他办事。 如此,宋君皓想必是活下来了。 孟尔柳冷笑着,心中赞叹着白玥玥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能抓住赵太师的心,能为她所用也是个人才。 怪不得能勾的宋晟和杨子轩那两个精虫上脑的废物念念不忘。 勾男人这块,孟尔柳输的心服口服。 “夫人。”春华从外头禀报的小厮传回消息:“侯爷说今晚要举办二公子的庆功宴。” “他特意去‘醉云轩’定下席位,这是汴京城最贵最奢华的一家酒楼,简单一桌至少100两白银花出去了。” 春华喜滋滋道:“侯爷看来这是对二公子上心了。” “知道来宴席的都有谁吗?” “唔——奴婢只知道赵太师、裴首辅以及中书省六部的官员们都会来。” 不同于春华的喜笑颜开,孟尔柳反而是脸色寒凉。 上心?怕是存了害宋清川的心思才对吧! 早不办晚不办,偏偏在宋清川上任第一天大摆宴席。 这不明摆着是让成宣帝看到一个六品小官明目张胆结党营私吗! 宋晟这猪脑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懂不懂宋清川才是永安侯府的门面,这些举足轻重的朝臣们都是看在宋清川的份上才给他几分薄面。 若宋清川不是他的儿子,仅仅凭他? 一个胸无点墨的靠着祖上荫庇继承爵位的废物,谁会给他面子来宴席做客? 正常人家若是出了一个如此本事的儿子,自然是把他捧到天上去。 结果到了宋晟这,身为父亲的他却是想方设法要陷害宋清川,想治他于死地! 孟尔柳重重地闭上眼,从肺里深深地叹口气,似是要把这股哀怨叹出来。 “这宴会有朝臣携带家眷?” “奴婢听说杨家儿媳有参加。” 孟尔柳点点头,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既然是永安侯府办的,那我这个侯门主母自然是要参与的。” 春华笑道:“那是自然。夫人国色天香,稍稍打扮一下就能惊艳四座。定能为侯府和二公子添光。” 孟尔柳没搭话闭上眼,任由春华为自己装扮。 看着铜镜中光彩夺目的她,孟尔柳丝毫开心不起来。 她此去可不是为侯府添光,而是去预防宋晟这蠢货要干的坏事,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临走前,她脚步顿了顿,瞥见眼珠子发亮的小祥云,嘴角勾起一抹笑。 吩咐春华将小祥云带着一起走。 【好耶!可以出门玩了!】 【去宴会吗?有没有大猪肘走?呜呜呜,我上次见三哥吃肘子,我好馋啊!】 【可恶的三哥说小孩子不能吃猪肘会变胖,不给我吃。今天我要大吃特吃!】 听到小奶音迫切想要干饭的声音,孟尔柳心上的阴霾似乎消减几分。 这孩子的眼里只有吃,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但——孟尔柳不会给她吃的。才6个月大,吃什么猪肘! “吩咐后厨,别做荤腥油腻的吃食。多以清淡为主。” “是。” 孟尔柳听到小奶音发出凄厉的惨叫,嘴角勾勒的弧度更大了。 * 醉云轩 宋晟早已包下醉云轩,穿着官服在宴席上与同僚谈天说地。 这些年他靠着孟尔柳的嫁妆以及孟家女婿的身份,在朝堂上结交了不少官员。 大多都是冲着他侯爷和孟家女婿的身份才与他交谈。 但自从宋清川当上六品修撰后,朝中大臣对宋晟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次宋晟举行宴会,他们也愿意卖宋晟一个面子。 众人推杯换盏之时,下人禀报宋晟,他一个激灵看向门口。 只见宋晟立即奔向门口看向来人,脸上几乎笑出花来:“赵太师能莅临醉云轩,是宋晟和清川的福气!” “请上坐!” 见他殷勤招待自己,赵太师眼神复杂地看向宋晟,眼眸划过一丝赫然。 毕竟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结果苦主还乐哈哈地在他眼前献殷勤,饶是心理再强大的人也有些尴尬。 宋晟丝毫没察觉赵太师复杂地眼神,热情招待他。 “我家清川还没来,这孩子真是的,一点也不注重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