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祥云挥舞着小胖手。 方才她偷看了生死簿,发现长乐郡主的原定命运发生改变。 她要惩治季秋月,结果被发怒的季秋月撞到肚子,见了红流产,终生不能有孕,此后郁郁而终。 小祥云急得面色涨红,可她还没到说话的年纪,只能冒出几个音节。 春华不知道她在着急什么,还以为她想玩闹,笑嘻嘻地逗 弄着她。 小祥云:…… 真是受够了不会说话的日子!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啊啊啊!郡主干妈千万别生气!】 【皇帝爷爷很快就来了,就让那个蠢货继续骂下去。】 【她不怕郡主,总怕皇帝吧。等死吧!】 孟尔柳听到耳边的小奶音,吓得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若不是有小祥云的提醒,她怕是在季秋月开口骂第一句的时候,就会冲上前扇她几 巴掌。 若是此番行径被圣上看见,怕不是会治她个冒犯圣上的罪名。 “孟氏,我听说你大儿子还被人退婚了,那可真是笑话。” “不过也是——谁叫你家儿子不中用,被退婚也是正常的。” “你也真是坚强,我若是你遇到这事,早就没脸见人了。你还能抱着孩子来参加郡主宴会,我真佩服你。” 季秋月还在叫嚣着,不知死活地嘲讽孟尔柳,全然不知已经死到临头了。 “是吗?” “你佩服她什么。” 一道颇具威严雄厚的声音,在季秋月身后响起。她下意识转身看去。 只见季秋月身后站着一袭明黄色龙袍的男子,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不妨跟朕说说,也好让朕看看赵家找的媳妇究竟有多么愚蠢!” 成宣帝的声音威严而庄重,如同雷鸣滚滚。 顿时就把季秋月吓得浑身哆嗦,直接趴在地上起不来,连话都说不出口,满眼恐惧地看着眼前绣着龙袍的男人。 “见到朕怕成这个样子。你很怕朕,因为朕可以掌控你的生死。” “可你见到郡主却敢挑衅?怎么,在你季秋月眼里,郡主没有杀了你的权利是吗?” “还是你认为自己是二品诰命夫人,仗着这个身份可以在郡主面前放肆!” 当成宣帝开口,万众无声,他的声音如锦绣织就,铿锵有力,让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臣妇不敢!是臣妇一时糊涂,求陛下饶命啊!” 季秋月听到这话,连连在地上磕头请罪。 成宣帝连眼神都懒得丢给季秋月,睨着她继续道:“朕明白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哪来的胆子敢在郡主的宴会上放肆?定是你相公赵安易早就有了不臣之心。” “看来朕要好好查一下赵家了,看看这些年赵安易都做了什么,能让他的娘子生出熊心豹子胆,胆敢藐视郡主!” 成宣帝的声音不大,但季秋月听到后手脚冰冷,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可不是一句戏言。 赵家莫不是会被她牵连! “陛下,臣妇真的是无心之失!跟臣妇的夫君没有半分关系。” “臣妇不敢对郡主不敬,臣妇针对的是孟氏!” 季秋月连忙指着孟尔柳:“臣妇只是想嘲讽她,谁叫孟氏命好,什么好事都落在她身上……” 成宣帝的目光瞥向在一旁的孟尔柳,眼神复杂。 上次在上泉宫见过她后,成宣帝派人去找了当年伺候先皇后的奴婢。 那奴婢说,当年先皇后的确是诞下一个女婴,不是死婴是活的。 但当时在打战,先皇后生下孩子后,敌军就找来了。 先皇后痛失女儿,即使后面被成宣帝接回宫调理身子,也始终郁郁寡欢,因日夜思念女儿最终不幸离世。 成宣帝一直以为他的梓潼是因为诞下死婴而心痛,没想到是因为骨肉分离。 来不及心痛,成宣帝想到孟尔柳那张跟先皇后十分相似的脸,心脏狂跳。 若当年那个女婴没死,现在的年纪跟孟尔柳也一般大! 为了再验证自己的想法,成宣帝来到上泉宫正欲详细问问孟尔柳的来历。 没想到移开就看见她被这蠢货刁难。 “刁妇!” “你可知你口中的废物,曾是16岁便名动京城的少年将军!” “若不是报效国家和朝廷,宋阳明如此天才少年本应该站在阳光下,而不是锁在后院里,成为你口中所谓的废物!” 成宣帝眼神厌恶地盯着季秋月,言辞凿凿:“若是没他保家卫国,哪里轮得到你这刁妇在这里享受锦衣玉食。” “真是不知好歹。” 站在一旁的孟尔柳听到这话,眼眶倏然一热。 想不到成宣帝竟然还记得她的大儿子宋阳明,那个费了双腿双脚,成为一个昏迷着的废物。 若是阳明能亲耳听到这话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他是英雄,是他守护了百姓,他无愧与天地,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陛下还记得臣妇的孩子,是阳明的福分。” “朕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为国奉献的男儿,他们是这个国家的英雄,有他们在才有了今天的安稳。” 成宣帝扶起孟尔柳,凑近了瞧她,更是觉得她与先皇后有五分相似,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他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来。 一来,还不确定孟尔柳算不算当年丢失的公主。二来,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 “来人,传朕旨意。” “赵家罚俸禄一年,剥夺季秋月的诰命之位,在家禁足半年抄写三千遍佛经祈福赎罪。” 季秋月听闻,浑身瘫软在地。强撑着力气叩首:“谢主隆恩。” 成宣帝将目光移向孟尔柳,只见她行礼道:“陛下,吾儿阳明不需要金银玉石这些玩意。” “他只求当初跟他一起上战场的兄弟们,能安详渡过后半生。能给他们一个头衔。” 宋阳明当年尚有一丝意识时,留下唯一的一句话就是要好好安置跟随他的兄弟们。 这些年孟尔柳一直暗中救济他们,金钱上的支持她能帮,可唯独荣誉这事,她无法左右。 现在机会来了。 “难为阳明这孩子。”成宣帝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朕答应了。” 当年见到宋阳明这般天才,他还以为是见到了霍去病转世。 或许天才们总是惹天妒的。霍去病是这样,宋阳明也是如此。 孟尔柳眼眸含泪。 “爷、爷爷……” 一声小奶音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