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尔柳盯着跪着地上，面色苍白不停打着摆子的程沉。 “程沉，你是侯爷身边的人，你竟然会做出这事，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念在多年的主仆情谊，只要你说出幕后凶手，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程沉一听，眼神瞥向不远处站在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 心里一挣扎，知道自己是难逃一死，咬咬牙低头俯首：“这一切都是小人自作主张，与任何人无关。” 孟尔柳眼神微动，方才程沉的小动作自然是没有瞒过她的眼睛。 朝春华使了个眼神，春华点点头，上前狠狠给了程沉一巴掌。 “吃里扒外的狗奴才！侯府养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真是瞎了眼。” “生你的爹娘也是畜生，要不然不会生出你这么个贱种！” 说话，春华又一脚踹向程沉的下三路。 程沉一声闷哼，眼里满是对春华的恨意，春华可一点也不怕他，又是给他一脚，差点让他当场殒命。 “贱种就是贱种。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谁叫你要动歪心思。” “既然不肯说幕后指使，那你就拿命来偿还吧，来人把这罪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不许伤害我儿子，滚开滚开！” “沉儿，你怎么样。都是娘的错啊，要不是娘让你进府当差，你怎么会遭此大劫，呜呜呜……” 张嬷嬷见状终于是忍不住，一把推开春华，抱着程沉嚎啕大哭起来。 她指着春华叫骂起来：“贱人，我们都是奴婢，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谁跟你们一样是奴婢，我可是良籍！”春华颔首：“我家夫人早就为我赎身，为了感念夫人恩德，我才留在夫人身边。” “你们这辈子是贱籍，不想着认清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反倒想着吃里扒外，我不骂你骂谁！” “话说起来，我怎么不记得张嬷嬷你有儿子？看来你也是个吃里扒外的主儿呀。” 春华的话音刚落，孟尔柳倏然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那张老脸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张嬷嬷是她的心腹，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早就生过孩子，只不过一直没公布罢了。 没想到现在倒是成了孟氏打击自己的把柄。 见孟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只能大声怒斥。 “张嬷嬷，亏你待在老朽身边多年。为何瞒着有子不说。” “老夫人，奴婢是贱籍，不想生下来的孩子也是贱籍。跟奴婢一样孤苦一辈子。” 张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老夫人 奴婢知道错了。可奴婢儿子绝对不会干出伤害二少爷的事情！” “求老夫人明鉴！” 老夫人的脸色颇为难看。 事到如今，她再笨也知道是谁下的命令，这个府上还有谁想害宋清川的？ 她不由得在心里大骂宋晟这个败家子。 即使再不喜欢宋清川这个儿子，也得等殿试结束后再动手。 眼皮瞥了几眼孟尔柳。见她面色凝重，心中一紧。 “老夫人，您有什么思绪吗？在这府上竟然有人胆敢谋害少爷，实在是猪狗不如的畜生，您说是吗？” 老夫人耷拉的眼袋狠狠抖了几下。 孟氏这是在指桑骂槐？ 但见她握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前暴打程沉的表情，老夫人心里又放心了。 孟氏深爱宋晟，怎么可能会怀疑他呢。 “呸……贱人！我真恶心你，若不是你将我生出来，我怎么会是贱籍！一切只怪我命不好，你不配做我娘，滚远点别碰我！” “沉儿，都是娘不好……是娘不应该把你生下来。但娘一定会保你平安。” 张嬷嬷跪在地上，拼命朝着孟尔柳和老夫人的方向磕头。 咚咚咚…… “求夫人开恩！求夫人开恩！求夫人开恩！我儿是无辜的，一起都是奴婢这个贱人的错。” “奴婢愿意用性命偿还二少爷，只求夫人不要处死我儿……” 孟尔柳冷眼旁观着张嬷嬷声嘶力竭的哭喊，看着她展现的母爱和爱子之心，她只觉得可笑。 “同为母亲，我理解你的爱子之心。正因为如此，我才更痛恨你们！” “张嬷嬷，你别忘记了。若是清川当时没这份幸运，现在跪在这里哭的人就是我了！” 小祥云听到这话为孟尔柳点赞，在心里叫骂。 【呸！真不要脸。】 【要不是事情暴露，你不会站出来承担坏事。现在还有脸在这里哭？】 【明明是你做的坏事，要我娘亲和二哥哥买单？我标记好了，你也给我下十八层地狱去吧！】 张嬷嬷无可奈何，只得继续求老夫人。 “老夫人救救奴婢的儿子吧，奴婢伺候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奴婢还帮您干了很多事情，您……” “贱婢住口！” 老夫人立即制止。 生怕张嬷嬷继续抖出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万一被孟尔柳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你在老朽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竟然偷偷瞒着老朽生下儿子，你还有脸求老朽。” “尔柳，老朽不会妨碍你的。既然是老朽身边的人干出此等龌龊之事，老朽自行清理门户。” “来人！把张嬷嬷和程沉母子两，拖下去乱棍打死！” 话音落下，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下人动。准确来说是不敢动。 傻子都明白现在这永安侯府谁才是老大。 “你们耳朵都聋了吗！” 老夫人见状尴尬至极，那双混浊的双眸里充满怨怼。 “你们这帮该死的奴才，没听见主子说话啊！” 孟尔柳轻笑。 “老夫人，不怪他们。现在掌权当家的是儿媳，这些下人自然是听儿媳的。” 老夫人只得赔笑着脸。 心里闪过阴霾，都是孟氏夺 权，才让她落得如此尴尬的境地。 “老夫人。”孟尔柳慢悠悠地喝了几口茶，声音柔和：“何必如此心急。” “知道的以为老夫人是为孙子心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及时杀人灭口，杀人凶手洗清嫌疑呢。” 老夫人面色一僵：“怎么会呢。老朽也是为了清川好。想早点查清楚，现在查清楚事由，自然是要将这些不长眼的奴才通通处死。” “老夫人！”张嬷嬷不可思议地抬头，眼里满是失望和惊异：“奴婢跟了你三十年，是您的心腹。结果您就是这样对奴婢的？” “贱婢，你儿要害我孙子，我对你还有什么情面可留。识趣点，否则老朽要你全家老小都好看！” 老夫人自以为隐晦地威胁。 张嬷嬷家里除了这个儿子以外，还有个八岁孙子。 孟尔柳让下人添壶热茶，嘴角满是笑意，静静看着老夫人演戏。 【老巫婆早就知道张嬷嬷有孩子还有孙子。】 【为了替宋晟洗清嫌疑，想用孙子来威胁张嬷嬷，让她跟程沉就范。】 【怪不得是渣爹亲娘呢，跟渣爹如出一辙的坏！】 小祥云朝老夫人的方向啐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