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丽珍大口地喘着气,抚着胸口。
陆文律很久才打通那边介绍人的电话,“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要死啊?!”
那边接起电话来,不等陆文律说话,就开始破口大骂。
“王哥,我就是想问问,我不想干了……”
陆文律说话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那边震耳欲聋的骂声通过手机的听筒传来,“你说什么?大声点!”
“我说,我不想干了。”
陆文律把声音放大了一些,那边冷笑了一声,“怎么的?陆家的小少爷,您逗我们玩儿是不是?我费了多大的力气帮你联系上面的人,你说不干就不干了?”
陆文律被那边凶得一噎,沈丽珍将他的手机抢过来,对那边的人说道,“我是沈丽珍,你们要怎样才肯让阿律退出,什么条件你们说。”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虽然陆文律三番几次的惹祸,但她也不能真的不管他。
“哟呵,兔崽子,你这是还没断奶怎么着?还要你妈帮你解决问题,真有你的。”
那边先是骂了一声,然后看到既然沈丽珍都出面了,态度自然也好了一些,“阿姨,这事儿不是我不让他退出,你等我问问上面的人,再说怎么办吧。”
虽然他真的也很想敲诈这豪门贵妇一把,但是上头不发话,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还是得请示过后才行。
电话挂断了,陆文律看了一眼沈丽珍气得说不出话来的面容。
虽然她保养得很好,乍看就像三十多岁的人,每年在身体保养上花的钱都大几百万,但是人的衰老是不可逆的事,细看去,她的脸上都是岁月的痕迹。
尤其她这几天被陆文律气成这样,自从知道风声到查到实锤,她一直都吃不下睡不好,疲态就更明显了。
“对不起,妈,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不会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抚着沈丽珍的后背,沈丽珍没好气地将他的手打开。
“现在事情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全身而退也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能不生气?我怎么能不生气?!”
她的嗓子都已经沙哑,颓然地坐在车里。
虽然车里很温暖,但是很闷,她选择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在路边昏黄的街灯下,任凭冷风吹在身上。
只有风吹过面庞,吹过她的每一根发丝,她才能感觉到一丝丝平静。
“阿律,你上一次欠下赌债,就跟我说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但是这次呢?你欠的更多了,不管怎么样,不会再有下一次,听懂了吗?”
沈丽珍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回到车里,一字一句地对陆文律说道。
“听懂,听懂了,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相信我。”
他痛哭流涕,跪在沈丽珍的面前。
这次怎么收场还不清楚,若事情收不了场,莫说是下一次,这一次的坎儿都过不去。
沈丽珍不想再多说,回到车里,“回家。”
回到家,陆文律看沈丽珍的情绪好了一些,又开始跟沈丽珍抱怨,“我前两天说要创业,老爷子连两千万都不给我,说是让我拉投资,如果能拉来两千万,他就给我投三千万,这不是存心为难我嘛!你说,他是不是偏心,陆沉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居然还不把竹子私募给我……”
他在一旁嘟嘟囔囔,沈丽珍将一杯牛奶塞到他面前。
“行了,你以为你老子那么好糊弄吗?他是有钱,但是他不会这么随便就把钱给出去,两千万,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喝牛奶吧,赶紧睡,明天还要处理很多事情。”
陆文律还要仰仗沈丽珍,不敢再多说,本想让沈丽珍去吹吹枕头风,眼下看是行不通。
他将牛奶拿过来,慢慢吞吞地喝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对沈丽珍说道,“对了,我抓到了白苏的哥哥,现在正放在国外,让人看着呢。”
他这没来由的一句话,让沈丽珍愣了一下。
“白苏?的哥哥?”
他抓白烨的时候没有告诉沈丽珍,所以沈丽珍现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惊讶。
“你抓他做什么?”
“说不定,可以用他换点钱呢。”
他自作聪明地笑笑,伸出舌头舔着嘴唇上的牛奶。
沈丽珍白了他一眼,“我劝你不要乱来,再说,他只是白苏的哥哥,白苏现在自身都难保,你能找她要到什么钱?”
陆文律狡猾地转了转眼珠子,“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她没有钱,陆沉有,说不定,陆沉能为了她拿出钱来,也不一定啊。”
“行了,不管怎么样,你先把你手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了结了。”
折腾了这么一通,夜已经很深了,沈丽珍这几天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在得到了眼见为实的事实之后,今天总算可以好好睡个觉了。
前几天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陆文律做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事情来。
……
“五爷,白烨的具体 位置查到了,这是那边发过来的照片和视频,请您过目。”
方以安将照片和视频放到陆沉的眼前。
陆沉看了一眼,直接开口问道,“需要多少人?”
“这……看守白烨的人并不多,只有四个人轮换,每次在岗的就两个,但是那边地形复杂,当地的统治也很混乱,那个小镇处于三国交界的雨林,易守难攻啊。”
方以安有些为难地看着陆沉,但陆沉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去,他缩了缩脖子。
或许是因为白苏的原因,陆沉这段时间变得温和了一些,对那些抓到手的臭鱼烂虾都仁慈了很多。
但是他那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方以安还是习惯性地觉得脖子上凉凉的。
呃,所谓仁慈,其实也只是,给那些人一个痛快罢了。
当然,这对陆沉来说,的确算是大大的仁慈了。
“至少、至少也需二十个人。”
“行,那就准备二十个人,要身手敏捷能成事的。”
陆沉立刻就下了决断,方以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可是、可是秦爷那边,您打算怎么交代?”
上次深夜会晤,秦爷对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很满意,但是让他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留在江城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