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笑容更盛。

　　她一直都很乖，逢场作戏罢了，大家各取所需。

　　如果她的乖，可以让他感受到一些情绪价值的话，她很乐意用自己给出去的那点情绪价值，去换自己的生存，换一个未来。

　　他猝不及防地凑到她耳边，叼住她的耳垂，像是叼着一块糖，或是一块冰块，他的舌尖在她的软肉上游走，却又舍不得让那冰块融化。

　　她依旧温和地配合着他，低眉顺眼，没有反抗，也没有什么旁的反应。

　　“走，带你回家吃饭。”

　　他把玩了一会儿她，有些意兴阑珊。

　　她顺从地点头，起身去给自己换一身得体的衣裳和妆容，然后与他一同赴约。

　　她没有问他去的是什么局，但对她来说都差不多，她只需要得体地站在他身边就好。

　　别人都知道她不会说话，她在寒暄的时候打打手语，笑一笑，别的时候，旁人能不与她说话，都不会与她说话。

　　这倒也让她乐得清闲。

　　他带她去的，是陆家老宅。

　　白苏有点脑阔痛，她虽然并不在意陆家的人是否认可她，但到底应付他们也是个麻烦事儿。

　　沈丽珍跟陆文律出了那档子丑事之后，陆正霆被气得血压升高不算，又病了几天，今天刚见好。

　　陆沉带着白苏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花房，一个人在那被各种珍惜植物围绕的小空间里，享受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微微眯着眼睛，似乎在轮椅上睡着了。

　　“爸。”

　　陆沉直接喊了他一声，打破了他的梦境。

　　陆正霆睁开眼睛，扫了他们一眼，“来了。”

　　他刚刚看陆沉那一眼，似是有些责备之意，白苏看出来了，但她并不在意。

　　陆沉是陆沉，她是她。

　　白苏依旧是得体的干净打扮，笑得甜美，陆正霆虽然对她有些意见，但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太多。

　　“怎么，今天终于有空过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

　　陆正霆调侃地对陆沉这么说。

　　陆沉便朝他走近些，俯下身，客气但疏离，“是啊，爸，前段时间手上项目多，不得空。”

　　陆正霆点点头，“那个私募基金的公司，你接手得还顺利吗？”

　　经过上次的事情，陆正霆把竹子私募也拿给了陆沉来管，沈丽珍跟陆文律苦苦求了半天，但还是无果。

　　现在三房的孩子还小，二房的几个孩子看上去还不错，如果没有那天的事情，陆正霆是愿意把竹子私募这块肥肉给二房的。

　　如今看来，他们还是不堪重任，让陆沉拿去比较合适。

　　“挺顺利的。”

　　陆沉说话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陆正霆也习惯了他这样的风格。

　　“等会儿，一起喝一杯吧。”

　　陆正霆今日似乎兴致不错，竟想不顾医生的叮嘱，在晚饭的时候喝几杯。

　　陆沉点头，“好啊。”

　　白苏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但总觉得这父子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些看不见的迷雾，互相都在试探，可是谁又都不去戳破那重重的迷雾。

　　晚饭的时候沈丽珍跟陆文律都不在，蓝子怡说是陆文俊上课晚了一些，也没过来。

　　偌大的餐厅，就只有陆正霆和陆沉他们夫妇二人，三个人坐得很近。

　　菜上来了，汤汁浓稠诱人，装在透明的白水晶盘子里端过来，做菜的厨师是个腰细腿长的美女。

　　即使穿着厨师的袍子，依旧能看出她玲珑的腰身。

　　“这是我新找的私厨，你们尝尝。”

　　陆正霆兴致很好，美女厨师将菜亲自送到他面前，甚至还帮他试了试冷热，喂到他嘴边。

　　他笑得满脸的褶子都快堆在一起了。

　　白苏垂眸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丝毫不关系外界发生了什么。

　　她从小也出身在白家那样富裕的家庭，这些豪门内部的狗血事，她见多了。

　　人一旦有了花不完的钱，人生就变成了一场不断寻找刺激的旅程。

　　陆正霆年轻的时候就女人不断，光是承认的就有四个，大房是他的原配，陪着他经历了各种艰难困苦，还给他生了一儿一女。

　　但后来因为他的沾花惹草，四十岁不到就郁郁而终。

　　然后他就接连找了二房沈丽珍，陆沉的母亲，还有蓝子怡。

　　“陆先生，这个菜是为您专门研制的，您的喜欢，就是我最大的荣幸。”

　　美女厨师说话的声音娇滴滴的，陆沉听着，握着酒杯的手指逐渐用力，指节泛白。

　　在那可怜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的那一秒，白苏白嫩的小手覆上了他的手。

　　她的手轻轻在他手背的皮肤上滑动，带来一种奇妙的触感。

　　他抬眸望她，眸中有些火苗在燃烧，而她的眸中，那一汪清亮的泉水，却仿佛一瞬间，就浇灭了他的火气。

　　他也继续低头吃东西。

　　这美女厨师虽然娇滴滴的，但是做的菜味道还不错。

　　“爸，为我们今天还能坐在一起吃饭，碰一个。”

　　陆沉抬起酒杯，跟陆正霆碰杯，陆正霆显得漫不经心。

　　陆沉的话里有话。

　　二十年，他在外整整流落了二十年，才回到陆家，这二十年当中，他经历了什么，没有人关心。

　　这二十年中只要哪一个小小的环节出了一点点差错，他就没有办法坐在这里，跟陆正霆喝酒了。

　　“这道菜也是我新研制的，很清淡，搭配着酱菜吃，别有一番风味。”

　　美女厨师让佣人把下一道菜端上来，还亲手将酱菜放在陆正霆的面前，两个人手拉手的吃，那画面着实有些辣眼睛。

　　陆沉脸色铁青，“爸，您跟阿姨卿卿我我，非要选这个时间吗？”

　　他说话已经很克制了。

　　陆正霆跟他并没有多少感情可言，在他七岁之前，陆正霆工作很忙，还要把精力分给众多的孩子和女人们，偶尔来看看他，抱抱他，已经是记忆里唯一的温暖。

　　若不是今天日子特殊，他早就把桌子掀了。

　　看陆沉发难了，陆正霆放开了美女厨师的手，“你先下去吧，之后的菜让下面的人拿上来就行。”

　　陆正霆的目光，落在了陆沉的身上，父子二人四目相对。

　　“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忘记了今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