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方芷依旧宿在皇宫。 只不过，这一天晚上，她心头惦记着外祖父之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待到天边有些擦亮了，方芷才迷迷瞪瞪地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耳畔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方芷本就睡得浅，很快就醒过来了。 “方姑娘！方姑娘！” 外头有人在喊她。 方芷赶忙应了一声。 “我在里面，出什么事了？” “皇上来了，专门来找您的！” 一听这话，方芷几乎是在瞬间蹦了起来。 皇上肯定是有了新的线索，专程来通知她的！ 她赶忙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一番后出了门。 门外，海公公正在侯着。 “皇上正在书房里等着您呢！” “我这就过去！” 方芷一路小跑，顾不上仪态，风风火火地朝书房跑去。 她一见到皇甫谧，就着急地问道：“皇上，是不是我外祖父的事有些眉目了？” 皇甫谧原本正在喝茶，听到身后传来的方芷的声音，立马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他也没有责怪方芷的失礼行为。 反而语气和善地对她说道：“昨日夜里，朕派人连夜翻看了十七年前皇宫里宫女离宫的记录，当年确实有一个在罗太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在那时候离了宫……” “那她现在在哪里？” 不等皇甫谧说完，方芷就焦急地询问道。 这个宫女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可能是最后一个了解方觉歆被罗太后处死真相的人了！ “阿芷，你要知道，宫女离宫后，便不再受皇宫的约束，至于她们的去向，根本无人知晓。” 即使有这么一个宫女存在，但也已经找不到她的人了。 时间久远，一晃已经是十七年了。 还不知道那宫女是生是死呢！ 会入宫当宫女的女子，大多都是家中贫苦，被父母家人强行送进宫里的。 说的好听些的送进来，说得难听些，那就是卖进皇宫。 小姑娘十岁出头就能送到宫中当小丫鬟，一个小丫鬟就能得三十两银子。 一般入宫当了宫女的女子，极少数会选择出宫。 大多数都选择在宫中做嬷嬷，直到年老死于宫中。 选择出宫的宫女极少，因为就算她们出宫了，与家人也不亲近。 甚至还会被家里人安排，嫁给某个鳏夫或者老头子，还能再换一笔钱财。 “我一定会查到她的下落！不管她如今是生还是死。” 方芷倔强地抿了抿嘴唇，眼神里满是坚定。 她不会放弃这最后一丝希望。 就算追查到最后，这名宫女已经不在人世了，她努力过，也不会后悔。 “皇上，这名宫女叫什么名字？” 方芷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宫中的名册上登记的是穆青，至于她离宫后有没有再换名字，那就不得而知了。” 皇甫谧将那个离宫宫女的名字报了出来。 方芷一听这名字，心跳都加快了。 穆青？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穆青吗？ 是被她医治肺结核病的那个穆青吗？ 这世界上有这样巧的事吗？ 方芷屏住呼吸，紧张地问道：“穆青，是青青河边草的那个青字吗？” “没错，正是这个字！” 皇甫谧低声应道。 霎时间，方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皇上，我现在就要出宫！” 方芷迫不及待地想去验证一番，是否自己认识的那个“穆青”，就是当年从皇宫里出来的那名宫女。 “人海茫茫，你上哪去找这个宫女？你还是安心待着吧！朕会派人去寻找。” 皇甫谧关心地劝解道。 大历那么大，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方芷一个小姑娘，怎么找得着这个生死未知的“穆青”呢？ “皇上，我认识一个名叫穆青的女子，而且她的年纪正好对得上，也许……她就是我所要找的人。” 宫规规定，宫女年满二十五方可离宫。 依照方芷所医治过的那位“穆青”来看，正好是这个年纪。 “哦？竟然有此等巧合之事？” 皇甫谧大为吃惊。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说不定是外祖父方觉歆在天有灵，在保佑着她呢！ “皇上，我现在就要出宫。” 方芷已经急不可待了。 “好，朕这就派人送你出宫，你告诉他地址，直接去找到那位穆青！” 皇甫谧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 很快，一辆马车驶出了皇宫，朝着京城的穆青所在的住处而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方芷来到了穆青家门口。 她怀着激动的心情，敲响了大门。 “谁啊？” 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穆家的大女儿穆美芳。 “是我，方芷！” 方芷颤抖着声音应了一句。 没一会儿，方芷听到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阿芷，是你来了呀！许久都不曾见你了！你最近很忙吗？” 穆美芳芳亲热 地挽住方芷的手，拉着她一块儿走进院子里。 可是当她挽着方芷的手臂时，诧异地发现，方芷的身子竟然在微微颤抖着。 仔细一看她的脸，还能看见她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神色也很紧张。 “阿芷，你这是怎么了？” 穆美芳关心地问道。 方芷却只是咬了咬嘴唇，低哑着嗓音问道：“美芳姐，你娘在家吗？” “我娘上城外采草药去了，你是专门来找她的？” 穆美芳朗声应道。 “对！我有事来找她！非常重要的事情。” 方芷慎重地点了点头。 “那……先进来吧！她到了中午就会回家吃午饭。” 穆美芳心生疑虑，不知方芷为何会是这样的神态，更不知道她专程找穆青要做什么。 但她还是拉着方芷走进了院子里。 方芷微微点了点头，跟着穆美芳走了进去。 一边走，一边向她询问道：“美芳姐，有个事情我想问问你。” “你问呗！” “你娘……她是不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宫女啊？” 穆青不在家，方芷却着急地想要知道答案，只能向她的养女——穆美芳寻求一个答案。 “我娘……以前是宫女？我怎么不知道啊？” 穆美芳愣住了，不明白为何方芷会问这样的问题。 看见穆美芳讶然的神情，方芷一时间有些泄气。 难道此穆青非彼穆青？ 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