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头发也太素净了……” 江绾看着方芷未插一支珠花的发顶摇了摇头。 “你，过来！” 江绾的目光投向第二个抱着百宝箱的丫鬟。 丫鬟立马捧着百宝箱快步走了过来，微蹲在床边，将百宝箱奉在江绾跟前。 江绾随手拉开第一层，里面明晃晃的金饰几乎要闪瞎方芷的眼睛。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多根金制的钗子。 有梅花造型的、喜鹊造型的、葡-萄造型的、柿子造型的…… 都是些具有喜庆意义的图案。 方芷瞧见这一层金饰，立马慌张地说道：“太太……这东西我可不能要啊！” 绸缎也就算了，这么些金饰，先不谈做工精致程度，就光是这些金子的重量，估摸着也得有个十两。 “你再说这话，我可要不高兴了！说了给你就是给你，你要是不收下，我可要不高兴了。” 江绾霎时间阴下脸来。 “可……可这也太贵重了……” 江绾一出手，比老太太和陈径舟都要阔绰。 “这算得了什么，我也不怕告诉你，光是我当年出嫁时，我爹娘给我备下的嫁妆里的首饰，就是这里的成千上万倍。” 江绾宛然一笑，对这一层金饰毫不在意。 似乎里面装着的不是金子，而是泥巴。 真正的视金钱为粪土。 “我嫁入陈家后，闲着无聊，于是又开始琢磨着做生意，如今满京城里卖衣服首饰、胭脂水粉的铺子，七层都是我开的。” 江绾说得云淡风轻，方芷却听得心惊肉跳。 眼前的江绾，真正是个活财神呐！ 连方芷这个不爱打扮的都知道，女人的生意最好做。 江绾一人就囊括了衣服、首饰、胭脂水粉等几大块，还是在繁华的京城开铺子。 足以想象她的财力是多么庞大。 而且是从她嫁给陈径舟开始算，那也得有十多年了。 江绾手中的财富，方芷简直都不敢想象。 “现在可以收下了吧？” 江绾见方芷一脸震惊，俏皮地朝她挤了挤眉毛。 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讲，是真正的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那就多谢太太美意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收下来就是不给江绾面子了。 “这些金钗不好看，都不配你。” 江绾挑剔地看了好几遍，始终没找到合心意的金钗。 很快，她又拉开了第二层抽屉。 这里头装着的，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珍珠制品。 有项链、有耳环、有珠钗…… 方芷瞥了一眼，最大的一颗珍珠，有两个拇指盖大小，而且是华贵的紫色珍珠。 方芷依稀记得，在前世，自己看过一则新闻。 说的是哪个富豪，豪掷五个多亿，买下一颗紫色大珍珠。 那颗珍珠的大小，还比不过眼前这一颗呢！ “这个合适你，小姑娘家家，可不能打扮的老气了。” 方芷正在胡思乱想着，江绾已经取出一整套珍珠饰品。 她一一为方芷戴上。 “站起来看看！” 江绾轻轻推了推方芷。 方芷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不断在心里重复：都是为了病人，都是为了病人。 她像一只木偶一样站立在江绾面前。 “转个身。” 方芷乖乖听话。 “不错，很好看！” 江绾满意地直拍手。 “去把我妆奁里那套珍珠也给方姑娘装进去，她年纪尚小，最合适珍珠。” 玩扮装游戏上瘾的江绾，毫不犹豫将自己最新得的一套珍珠饰品送给了方芷。 这一次，方芷没有推辞。 反正推辞也没用。 第三层和第四层抽屉，江绾没有打开。 不过方芷猜测，里面装着的不是宝石就是玛瑙。 反正不会便宜了。 “来，离我近些，我再为你上个妆。” 衣服穿上了，首饰也戴好了，就差给方芷化妆了。 江绾一脸兴致勃勃。 方芷有苦难言。 她是真的不想再陪江绾玩这个游戏了，却又找不到理由拒绝。 只得咬咬牙，闭上眼，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态度端坐在江绾面前。 然而当江绾喊来第三个丫鬟，取来箱子里的上妆用品时，方芷瞬时睁开了眼睛。 她瞧着江绾手中拿着一小盒白花花的粉，立马喊出了声。 “太太，别用这东西！” “嗯？怎么了？这可是京城里最近流行开来的上好脂粉，粉质细腻又不容易掉。” 江绾耐心解释着。 方芷却一脸惧怕地猛摇头。 “太太，这东西用不得，里头加了铅粉，用多了会对身体有害，更严重的是会中毒的。” 方芷话音刚落，江绾的手就是一松。 “当啷”一声后，白花花的脂粉散落一地。 “你……你说的是真的？” 江绾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的脂粉铺子里，这种新上的脂粉最受欢迎了。 一盒卖十两银子都是供不应求的。 “当然是真的了，一时半会儿用这种脂粉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时间一长，人的身体就会垮掉，脸也会发青发烂……” 方芷的描述，让江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脂粉的味道，的确掺杂了铅粉！她不会搞错的。 江绾立马喊来丫鬟，吩咐她快马加鞭往京城送信，将这些新制的脂粉全都下架销毁。 又命令各个铺子的掌柜，以原价去把已经售卖出去的脂粉回收。 哪怕是亏损，她也不能让这样的脂粉流到市场上去害人。 江绾的做法让方芷很是佩服。 发现了问题，立马及时止损。 她并不是那种为了利益，会罔顾他人安危之人。 甚至连已经卖出去的脂粉，她也愿意花钱再收购回来。 可以想象，经过这么一件事，江绾的脂粉铺子名誉肯定会受损，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这么干了。 “方姑娘，你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啊！要不是你告诉我这些脂粉里有铅粉，想必我以后肯定要吃大亏。” 江绾诚意十足地向方芷道谢。 经过这么一遭，江绾顿时又觉得自己给方芷的东西太少了。 这么些东西，根本不足以表示自己的谢意啊！ “是太太大义，又有几个人能像你这般诚信呢！” 方芷倒是更钦佩江绾的品德。 “唉，这脂粉生意看来是不能干了，市面上的脂粉大多粗制滥造，好用些的又是加了有毒的铅粉……” 江绾无奈地摇了摇头。 “太太，我以前倒是在古籍上看过个做脂粉的方子，不知你愿不愿意尝试一番。” 方芷的一句话，让原本心情低落的江绾，瞬间兴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