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脉象沉稳有力，说明你的身体很健康，等恶露流尽，再温补上一个月，很快就能得偿所愿了。” 江绾的身子骨没什么大问题，这一次排出死胎，不过耗了些气血。 只要补上一个月，气血就能跟上来了。 到时候再怀孕，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真的？” 江绾一听这话，眼睛都开始发光了。 老太太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方姑娘，那就借你吉言了！” “阿绾，看来老婆子我还得多活个几年，怎么着也得看着你和阿舟的孩子出生啊！” 老太太欣喜地握着江绾的手，满脸笑意。 “祖母长命百岁呢！以后定能抱上玄孙。” 江绾的嘴也甜，一句“玄孙”，就把老太太哄得乐无边了。 老太太陪着江绾聊了一会儿，后来有些乏了，便先行离开了。 等老太太一走，江绾立马朝外头喊了一句。 “把我给方姑娘准备的东西送进来。” “太太，你给我准备什么了？” 方芷不明所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江绾微微一笑，不再多话。 不多一会儿，就有三个丫鬟走了进来。 打头的丫鬟抱着一堆绸缎，那绸缎在阳光照耀下泛着金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第二个丫鬟捧着个四层的百宝箱，估摸着是装着些首饰。 最后一个丫鬟也捧着个小箱子，倒是看不出来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方姑娘，这些东西，都是送给你的！” 江绾大手一挥，很是阔气地说道。 “给我？不不不，我可不能要。” 方芷急忙摇头。 “太太，老太太和知县大人都给过诊金了，我收下两份诊金，已经心里有愧了，哪能还要你的东西啊！” 光是老太太和知县大人给的，就足足有一千两银子。 虽然她不懂眼前这些东西的价值，但估计也差不了。 “要你收着你就收着！这是你应得的，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不过是些最普通的料子首饰、胭脂水粉罢了！值不了几个钱。” 这话让方芷忍不住咋舌。 就这些还值不了几个钱呢？ 就那堆绸缎，没个上百两估计下不来。 更别提其他两个箱子里的东西了。 知县夫人不愧是太师之女啊！出手果真阔绰。 “我瞧你穿着素静，头上连一朵珠花也无，年纪轻轻的，倒是比尼姑庵里的姑子打扮得还要朴素，我当年在你这个年纪，哪天不是鲜衣怒马的！恨不得能一天换十身衣裳呢！” 方芷素净的打扮，江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太太，我天性不爱打扮，只要干干净净就成。” 这个理由倒是出乎方芷的意料，没想到江绾竟会嫌她不会打扮。 “那可不成，十五、六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不好好打扮打扮，都浪费了你那一张秀丽卓然的脸。” 江绾看着方芷胶原蛋白满满的俏脸，不满地皱了皱眉，然后又对丫鬟吩咐道：“去把去岁做的那件蝶戏水仙裙衫翻出来，给方姑娘换上。” “唉！太太，不用不用！” 方芷怎么也没想到，江绾竟要亲自为她打扮。 “你别推辞，都听我的！我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当年就盼着生个粉雕玉琢的女儿，盼着给女儿好好打扮，让她从小美到大。我要是生的早些，女儿也和你差不多年纪了。” 江绾对方芷，那是越看越喜欢。 聪明又懂礼，谦虚又能干，长得还好看，一手医术更是超然众人。 这样的小姑娘，正是自己做梦的想要的女儿啊！ 她不止一次在心里感叹，方芷的母亲真有福气。 方芝兰要是知道她这想法，估计要被逗笑。 每天都被方芷气得不行，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很快，丫鬟就捧来了一件青绿色衣裙。 要是给方芷选择，她是肯定不会穿上身的。 可江绾却是铁了心要方芷换上。 迎着江绾一脸的期盼，方芷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行吧！你是病人你最大，都听你的。 不就是当一次真人芭比嘛！ 为了让你开心，我穿了！ 等到方芷换上蝶戏水仙裙衫来到江绾跟前时，江绾顿时看直了眼。 “像……好像……” 她明明是在看江绾，却像是透过江绾在看别人，眼里满是怀念。 “像谁？” 方芷下意识问出声。 “像当年京城中的一位故人。” 江绾敛了敛眉眼，再次抬眼时，已然恢复正常。 “是你的朋友吗？” 方芷心头一个咯噔，立马想起方济民当初说过，方家人也曾在京城住。 江绾口中的这位故人，会不会就是方芝兰呢？ 见过她和方芝兰的人都说，她们母女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是转念一想，又自我否认了。 江绾可是金尊玉贵的太师之女，方芝兰估计不会和这样的贵女有交集。 “算不上朋友，只不过当初在马场匆匆见过几次，那位故人马术了得。” 那样张扬肆意的女子，江绾记了半辈子了。 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像她那样的女子。 方芷穿着绿衣的样子，眉眼间带着桀骜与不驯，实在与当初那位故人太像了。 “马术了得？那位故人竟然还会骑马？” 方济民曾不小心透露过，方芝兰的马术也非常厉害。 难道这位故人，真的是方芝兰？ “是啊！满京城的小娘子，就属她最厉害了，甚至好些男子汉都比不过呢！” 江绾想起年轻时，忍不住挂上微笑。 “那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吗？” 方芷着急地询问道。 关于方家的往事，她早就想知道了，偏偏家里人都瞒着她。 没想到，今天在江绾这里，居然还会有意外收获。 “我与她并不相熟，不过是见过几面，她的闺名我不知道，只是依稀记得她姓方，家中父亲好像是宫中太医。” 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江绾回忆起来已经有些困难了。 方芷的心头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姓方，家中是医学世家，没错了，估计就是方芝兰了。 “她现在还在京城吗？” 方芷不动声色地又问了一句。 “早就不在了，当年方太医不知为何冲撞了先皇，被赐死了，方家人也离开了京城，不知去向。” 提起这事，江绾满是唏嘘。 谁能想得到，当年鲜衣怒马的女子，竟会有这般悲惨遭遇。 江绾这么一说，方芷更加确定，她所说的那位故人，就是方芝兰了。 原来，自己的外祖父曾经是太医啊！ 方芷心头那个层层包裹着的谜团，终于被掀开了一角。 “你好像对我这位故人很感兴趣呐！” 江绾有些奇怪地问道。 方芷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淡然，难得见她对别的事情这么有兴致。 “这不是你说，我和那位故人长得像嘛！又和我一样姓方，说不定是我的亲戚呢！” 方芷故作玩笑地说道。 “呵呵～～要是姓方就是你的亲戚，那你的亲戚可够多了。” 江绾被她逗笑了。 在大历，方可是大姓。 姓方的人数不胜数。 “行了行了，不说那些了，来，坐到我这边来。” 江绾朝方芷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床畔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