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回事,来上门闹事了呗!她男人自己吊死在家里的,非说是被人给杀了!要不是对女人下不去手,非要给她几棍子不可。” 衙役瞧着那可怜巴巴的女人,恨得牙痒痒。 方芷听她哭哑了嗓子,倒是有几分怜惜她。 同时心里也觉得奇怪,明明连衙门都认定男人是上吊自杀的,为何她却偏偏坚持丈夫是被人杀害的呢? “唉唉唉!让开让开……方姑娘,你从这边走吧!” 就在方芷思索之际,衙役已经将人-流驱散开来,清理出一条小路,正好可以让她经过。 方芷也不再多想,当即小跑着冲出去。 就在她往外跑时,忽然起了一阵大风。 覆盖在男人身上的白布被掀开了一角,男人的双脚忽然出现在了方芷的视野。 当方芷看到男人双脚的瞬间,心头闪过一道闪电。 不对!这男人不是上吊自杀的! 他的妻子说得没错,男人是被人杀害的。 方芷当即折返回去。 “唉,方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 刚刚给方芷开路的衙役不解地看向方芷。 “快!去把你们知县请出来!那女人的丈夫,确实是被人杀害的。” 方芷急匆匆地说道。 “啊?你说什么?那男人就是自己上吊自杀的,我可是亲自看到了现场的。” 衙役根本不相信方芷的话,看她的目光也变得奇怪起来。 “哎呀!我不和你说了,我去找知县去!” 方芷咬牙跺了跺脚,提起裙摆飞快往县衙里跑去。 陈径舟和主簿秦送此时正在书房里,为假黄精案做收尾,也正是最忙碌的时候。 方芷心里着急,直接冲进了书房。 在看到方芷的那一刻,陈径舟紧张地站了起来。 “方姑娘,你怎么来了?可是我家夫人身体有恙?” “不……没有……太太好得很……” 方芷跑了一路,此刻累到气喘吁吁。 “我是为了……大门外那个女人而来的。” 方芷抬手,指向县衙大门外。 “大门外的女人?这是怎么回事?” 陈径舟并不知情。 好在秦送对这事一清二楚。 “知县大人,大门外的女人,应该是来闹事的,我这就让衙役把她给打发走。” “等等,你先给我说说,那女人为何要上县衙来闹事啊?” 陈径舟非常认真地问道。 女人的丈夫被判断为自杀,也算不上什么凶杀案,根本就没禀报到陈径舟这里。 他对外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这样的小事,本不需要知县处理。 可此时陈径舟问起来了,秦送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那死了的男人叫做崔贵根,外头的女人是他的妻子杨二娘,那崔贵根掏空了家底和好友吕长富合伙做生意,谁知生意亏了,投进去的银钱都打了水漂,崔贵根一时想不通,就上吊自杀了!” “不对!崔贵根压根就不是自杀,他是被别人杀害的!” 秦送话音刚落,方芷立马反驳道。 “方姑娘,崔贵根上吊的现场,我是亲自去过的,根本没有搏斗的痕迹。” 崔贵根死在自己家中,表情平静,现场没有丝毫混乱,这完全符合自杀的现场。 “我不管现场有没有搏斗的痕迹,总之那男人肯定不是自杀的。” 方芷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方姑娘,你可是看出什么了?” 陈径舟心里一凛,当即向方芷询问道。 方芷虽然年少,但也不是那种会胡言乱语之人。 她这么肯定,应该是看出了什么。 “刚刚我在大门口路过时,不小心看到了崔贵根的脚,他的脚是竖直对着天的。” “他的脚能说明什么问题?” 秦送和陈径舟都没能理解方芷的意思。 “知县大人,秦主簿!你们想想看,要是一个人选择上吊自杀,他是否会挣扎?” 方芷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向两人发问。 “自然是会的,上吊之人到了后面,因为呼吸不畅,会不自觉地乱动。” 陈径舟稍微加以想象,便给出了正确答案。 “没错,既然会乱动,那么脚尖就该是朝地面绷直的,等到死后,脚尖也该是保持与身体平行,而不该是竖起来指向天空!” 直到此时,方芷才说出了自己刚刚惊人的发现。 “你所说的是真的?你当真看到了男子的脚竖起来?” 方芷的一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在陈径舟和秦主簿的头顶炸开,惊得两人都站起了身子。 “知县大人,你又何必问我,不如亲自去看一看。” 说得再多,不如亲眼一看。 反正那崔贵根的尸体在大门外躺着。 “秦主簿,走吧!出去看看。” 陈径舟沉着一张脸,一马当先地走了出去。 秦送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前去。 这要真是个命案,那他们可都有得忙了。 …… 一刻钟后,陈径舟脸色凝重地回来了,后面跟着同样一脸苦相的秦送。 “怎么样?” 方芷迎了上去。 “果然如你所说,崔贵根的脚是指向天空的。” 秦送悠悠地开口道。 “可是光凭这一条,就能断定崔贵根是他杀吗?” “如果秦主簿还不相信崔贵根是他杀,不如和我一起再去仔细瞧一瞧崔贵根的尸体,我相信,他的身上应该还有别的证据!” 要想明确崔贵根是他杀,肯定是需要仔细检查他的尸体。 “这……我又不是仵作,干嘛做这样的活。” 秦送眼神闪躲,对方芷的提议下意识选择回避。 “呵呵,方姑娘你倒是胆子不小。” 陈径舟看到方芷的坦荡与秦送的畏缩,忍不住笑了笑。 自己的主簿,倒还比不上一个小姑娘。 “秦送,你让人把崔贵根的尸体送到义庄,叫上仵作,咱们一起去义庄看看。” 陈径舟大声吩咐道。 “是!” 这一下知县大人亲口下了命令,秦送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方姑娘,麻烦你和我们一起走一趟了。” 陈径舟对方芷很是客气地说道。 如果崔贵根真是被人杀害后,再伪造成上吊的假象,这案子可就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