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方芷就被县衙派来的轿子给接走了。 来到县衙后，方芷直接被请到了江绾的房间。 江绾的眼底一片乌青，一看就知道昨天夜里没睡好。 老太太和陈径舟也一同陪着她。 “方姑娘，你可算是来了！” 陈径舟看到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昨天夜里，妻子已经将方芷为她诊疗之事全都告诉了他。 他一边惊讶于方芷的高超医术，一边又盼望着方芷能尽快把妻子的病给治好。 生不生孩子的无所谓，万一江绾要是有个好歹，他的余生可怎么过下去呢？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江绾看到方芷的第一句话，就是催促她赶紧为自己打胎。 “别急，等你喝过药后就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方芷就把提前准备好的药材交给了绿柳。 趁着绿柳熬药的时间，江绾和方芷聊了起来。 “方姑娘……不知这胎落下来后，我还能不能怀孕？” 这是江绾最关心的事情。 “你当初怀过孩子，说明你和陈知县都是有生育能力的，之所以多年不孕，是因为肚子里的死胎没有去除，等到把死胎流出来，再加以调养，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再次有孕了。” 方芷昨天就问过了，江绾的月事都正常。 等这个死胎流出来后，她完全有可能再次怀孕。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么多年来，老太太头一次听到如此肯定的回答。 以往所谓的名医，说话都是模拟两可的。 不是说什么缘分未到，就是说什么身体还需要调养。 呸！什么名医，和方芷一比，都是庸医！ “方姑娘……我与阿舟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怀上吗？” 江绾倒不像老太太那么乐观。 在她看来，自己和丈夫都已经三十多岁了，要想怀上孩子，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个年纪的女人，要是子女成婚早的，当祖母的都有了。 “三十多岁算什么年纪大！” 方芷被江绾这话给逗笑了。 在上辈子，四十岁的产妇还一大堆呢！ “那好，我以后能不能生下孩子，就都交给你了！” 见方芷笑得轻松，江绾那颗紧张的心也跟着放下了。 “方姑娘，只要你能让我顺利怀上孩子，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呵呵～～太太，你能不能怀上孩子，跟我可没有关系。” 她又不能让江绾怀孕！这还不都得看陈知县给不给力嘛！ 方芷与江绾聊了很久，她紧张的情绪总算是慢慢消除了。 过了一会儿，绿柳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了过来。 “太太，喝过药后，咱们就可以开始了！” “好！” 江绾盯着那碗还在冒热气的药汁，狠了狠心，一口干了。 因为喝得着急，嘴角还流出来一丝。 “慢点儿呀！” 陈径舟下意识用袖子给江绾拭去，眼里满是心疼。 “陈知县、老太太，还请你们出去！” 眼见着江绾喝下了药，方芷立马给两人下逐客令。 “我想留在这里陪着阿绾。” 陈径舟毫不避讳地拉住了江绾的手。 “这可不行，我为太太治疗时，你们必须都出去！” 动手术时，家属可不能在场。 关心则乱，家属在场，只会增添无尽的麻烦。 “这……” “阿舟，出去吧！” 陈知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老太太给拉走了。 老太太虽然不明白为何不让人留在房间里，但她相信方芷。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将阿绾交给她了，就该完全信任她。 “知县大人你放心，不出半个时辰，我就会还你一个全须全尾，健健康康的夫人。” 见陈径舟一脸担忧，方芷立马安慰道。 不过是最简单的流产，哪里用的着这么紧张。 “行！阿绾就交给你了！” 陈径舟咬了咬牙，扭头离开了。 不过他和老太太也没有走远，两人都在外面的院子里侯着。 “哎呦！我肚子好疼。” 陈径舟和老太太前脚刚刚出去，江绾立马就开始喊肚子疼。 “肚子疼就对了，这是喝下去的药起作用了，来，快到床上躺着！” 方芷立马把江绾搀扶到床上。 几息的功夫，江绾的疼痛越发剧烈了，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这种痛和生产时的痛几乎没有差别。 “太太，我现在开始给你施针，加快你的流产速度。” 方芷凑近江绾的耳畔，低声告诉她。 江绾已经痛到没有力气回答，只是胡乱点了点头。 方芷迅速扎下第一针，紧接着是第二针。 随着银针的扎入，江绾的疼痛感减少了。 而且那种疼痛感变得有规律起来，时隐时现。 “来，太太，注意听我的口令！下面用力！” 方芷检查了江绾的产道，发现已经全开了，当即命令道。 “咿呀～～” 江绾听话照做。 “再来一次！” …… 重复，好几遍后，江绾只觉得一股温热从腿间流出。 肚子里原本紧绷的涨感消失了，有什么东西从她的体内离开了。 只见一个形状怪异，长着毛发和指甲的硬东西落在了床上。 江绾忍不住半抬起身子，往下面张望。 方芷却故意避开她的视线。 不管怎么说，这个死胎都是江绾的孩子。 让她看到这么个堪称“怪物”的死胎，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方芷迅速地把那个早就变了型的死胎，用提前准备好的黑布袋子扎了起来。 “为何不让我看看？” 江绾不满地问道。 “太太，这不是在你肚子里孕育的孩子，而是你痛苦的根源！既然已经去除，又何须执着呢？以后，你会生下活泼可爱的孩子。” 方芷冷静地问道。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让江绾瞬间清醒。 是啊！只不过是个死胎，为什么要看呢？ 等自己养好了身子，总会再有孩子的。 想到这里，江绾把头扭了过去。 方芷知道她想通了，欣慰地笑了笑。 人这一生，总是会经历很多苦难。 可是不管经历多少的事情，都要往前看。 有位伟人说过，生活中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