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霖推开正厅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滚滚浓烟,走廊完全隐没在烟雾里。
出奇的是,这样大的烟雾,这样浓重的烧焦东西的气味,却没有一丝一毫明火,就连温度都在人身体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算不上太热。
逢霖伸手在烟雾中摸索到了墙壁,凭着记忆在烟雾里走了两步,就被人拉住了。
那人的力道很温柔,好像生怕伤害到逢霖,从身后用一块潮湿、泛着甜香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在她耳畔轻声,“嘘,逢霖小姐不要害怕,有人想要对你不利,卧室来救你的。”
逢霖自然不信。
但她也没挣扎。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也没有反抗的必要。
她闭眼,意识就此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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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第五遍,依旧是毫无感情的机械女音的提示声。
叶沐阳正在输水,腿上的伤口有发炎化脓的趋势,红肿的厉害,他随便找了家社区医院,高大的身材委委屈屈的缩在狭小的输液室的铁椅子上。
他是给逢霖打电话。
再次听到机械提示声后,叶沐阳伸手拔了挂着消炎药的针头,在护士的惊呼声中甩出一溜血。
他倒是浑不在意,从护士的小推车上扯下来一截胶布摁上针眼,西装甩在肩上,径直走了出去。
他要亲自去找逢霖。
时间临近中午,路上堵满了车,七月的迪拜天气格外炎热,叶沐阳在车里把冷气开到最足都压不住心里的燥意。
入耳都是焦躁的鸣笛声,大家都很着急,没人愿意大中午的在路上堵着。
陈佳佳的电话打来,上来就是质问,“阿阳,昨天苏云袖那群人是不是从公司拿东西走了?今天下面的人清点,少了好几本档案,还有几枚硬盘!”
“不知道,”叶沐阳语气冷冰冰的,“我昨天都被打的半死不活了,晚上回去你又那样质问我,你觉得我能知道什么?”
他这一招卖惨加上先发制人用的很好,陈佳佳那边语气立马就软了,“阿阳,我昨晚是心情不好,我知道你是因为吴家人才......”
“得了吧,”叶沐阳也跟着前后的车辆一起按了按喇叭,虽然这样也不能让停滞在路中央的车流前进半分,“说正事吧,佳佳。丢东西我不知情,但无非就是内部外部。这样,你查公司里的人,看是不是有内鬼;我想办法和苏云袖谈谈,说不定这都是苏家的局,我查查苏家是不是有人想插手你的生意。”
叶沐阳说完就撂了电话。
陈佳佳发现丢东西只是第一步。
她那家贸易公司的管理有点混乱,所以一时半会儿,陈佳佳还没发现丢的东西都和叶成林有关,暂时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但这也只能拖几天。
一切进度都要加快。
但最重要的是先找到逢霖。
车流终于缓慢的往前一动,一点一点的蹭着前进,拐过一道弯,就是逢霖居住的Sky Mansion Penthouse所在的大厦。
那道弯刚拐过去,叶沐阳下意识看向那栋大厦的顶层,接着猝然睁大了眼!
他明白为什么今天堵车堵得这么厉害了。
冲天的火光,滚滚黑烟几乎遮蔽了大厦顶端的天空,直升机绕着Sky Mansion Penthouse盘旋着,却迟迟找不到落脚点。
时不时的有墙面因为燃烧剥落,像是火流星拖着燃烧的尾巴砸向人群!
叶沐阳拉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毫不犹豫的就向正在燃烧的大厦冲去!
“先生,这里不能停车,请您遵守公共交通安全!”
“先生,前面是火场区域,正在疏散,您不能进去!”
“先生,请问您是有亲属在大厦里吗?请不要担心,目前只有顶层起火,下面的人群正在疏散,暂时还没有发现人员伤亡!”
叶沐阳伸手去扯警戒带,他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觉得现在身处火场的是自己,是他在被烈焰活生生的焚烧。
终于有记者和警察发现了他的不对,尤其是他顶着一张俊美的华国人的脸。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亲属在大厦里吗?”
话筒直直的指向叶沐阳。
他被三四名警察拉着,阻止他向大厦里冲。
他说,“那是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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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霖醒来后,最先闻到的是来苏水的味道。
她默默的在心里想,看来这件事和吴巍还有关系。
她被束缚在一张病床上,动弹不得,周围接了不少仪器。
周围是全透明的玻璃,看上去是一间病房,外面七八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桌面上五六管鲜血,电脑上是逢霖看不懂的数据。
她刚睁眼没几分钟,房间门就被推开了,医生说的是英语,但语速很快,几乎全是专业术语,逢霖几乎没听明白。
医生好像也不在意逢霖,只是来抄录了一些一起上的数据,就离开了。
逢霖问了句这是在哪里,没人回答她。
那些医生看都没有看逢霖。
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具新鲜的供体,和供体有说话的必要吗?
逢霖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躺到浑身都发麻了,身边一台一直黑着的显示器滋啦一声亮了起来。
躺了太久导致脖子僵硬,逢霖费了点劲才把头转过去。
她看清显示器的一瞬间,泪水蹭蹭的滑落,整个人看上去可怜极了。
“五哥,发生了什么五哥?”她哭着,“五哥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吴五伸手向她,好像是要为她擦去泪水,语气比逢霖还难过悲伤,“小十二,哥哥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你生病了。”
逢霖的手藏在被子里,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掌心,语气楚楚可怜,“我生了什么病,五哥?”
吴五叹息,“你纵火烧了Sky Mansion Penthouse,你还记得吗?要不是五哥的人去的快,你连自己都要烧死在里面了。是五哥的错,居然一直没发现你有抑郁症的前兆,才酿成了今天的惨剧。” 逢霖错愕的微微张嘴,拼命摇头,哭泣,“五哥,我不知道,五哥,怎么会是我?您可以去看监控的,真的不是我!我没理由纵火!” 吴五眼里全是怜爱,“小十二,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就是你。但是你放心,哥哥会治好你的,只要你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