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觉得电梯的设计有问题?”逢霖问。
许以庭说道,“有别人和逢霖小姐提过电梯设计的问题吗?”
逢霖点头,“之前我一个朋友说过,苏云岫提醒我找专业人士来给电梯再做下检测,这段时间给放忘了,要不趁着这几天,请人来看看?”
许以庭又绕着电梯转了两圈,还拿出了手电筒,对着电梯轿厢的外贴面照了照,说道,“请人来个电梯坐下检修也可以,但在我看来在,最大的问题是电梯的设计。”
他伸手抚摸电梯歪一直延伸到走廊的装饰,“这种材质很容易起火,按照建筑标准,这种材料严禁用在这种高层建筑上,一旦起火就是连绵的火势。”
许以庭后退两步,小心地扶着逢霖,“另外就是这个走廊和电梯的水晶贴面,平时看着很漂亮,但是一旦起火,光经过水晶贴面的折射会是致命的,分不清方向、眩晕,甚至很可能判断错位置,朝火场深处跑。”
逢霖越听越心惊。
这套房子是吴五一手操办的,吴十一还说起来过,说五哥真是要把小十二宠坏了,自己身体都强弩之末,还硬撑着要给小十二准备礼物。
“我现在就来解决这些事情吧,”许以庭说干就干,“我现在就去和物业反映下刚才闻到的焦糊味道的情况,另外就是这层走廊的装潢,要全部砸了重装。既然这些都做了,我顺便在重新检修下烟雾报警器的灵敏度。逢霖小姐,您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许以庭虽然心里也犯嘀咕,不明白吴家人怎么会在房产置办上犯这么大的错,请来这么不专业的设计团队,搞了一个处处都是火灾隐患的走廊。
但他根本没往深处想。
根据吴家的资产分配制度,逢霖的出现不会威胁到任何人的地位,更何况如今的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好。”逢霖心不在焉,“你去办吧,我先回去休息。”
她也不明白吴五到底要做什么。
许以庭去忙正事去了,逢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心不在焉的继续梳理硬盘里的数据,在心里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她自认威胁不到吴五,她没这么打的本事。
而吴五要是想让她死的话,在京州就动手了,根本用不着一次次地帮自己。
还有之前叶行风说的,看到自己亲手砍断了他的右臂,逢霖根本不明白吴五为什么这么做。
把这件事情栽赃给自己,唯一能达到的目的就是让叶沐阳恨上自己,但如果是吴五不想让自己和叶沐阳有过多的接触的话,为什么一开始就不要帮叶沐阳假死脱身?
逢霖把眼神放到了一边的手机上,心想,或许自己应该和吴五摊牌,好好谈谈这件事情。
她希望是自己误会了。
她也很想珍惜和吴家人之间的情感。
她也想...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亲人。
许以庭的一举一动都在吴五的掌控中。
他知道许以庭正在查消防设施,同时也联系了人,两个小时内就开始动工,把他为逢霖精心设计的水晶走廊砸了重装,还另外找了外包公司,给单独通往逢霖这套平层的电梯做保养维护。
“以庭,”吴五这会儿的神情像个圣父,看着监控镜头里忙碌的许以庭的身影,许以庭人到哪里,监控的视角就切换到哪里,“以庭啊,你永远都是这么急性子。可惜了,你和我们家十一一起长大,你叫我一声哥,我在心里也把你当半个弟弟......可你怎么就自寻死路呢?”
他边咳边喘的说完这句话,枯瘦发黑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十二,在家吗?”
逢霖没想到这个时间,吴五居然主动联系了她。
“在啊五哥,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去你那儿看看,我们兄妹两人好好坐坐,谈谈话,”吴五说不几句话就开始咳嗽,“我这段时间身体情况恶化的厉害,我要是哪天不在了,真是舍不得我们家的小十二,想想你以前吃的那些苦,我心里就......”
吴五说则说着,声音哽在嗓子里,眼里真的闪烁起了泪花。
逢霖心里五味杂陈。
吴五这番话实在是真情实感,她都忍不住反思自己,之前对五哥的猜疑是不是太多心了。
关键是逢霖找不到任何吴五伤害自己的动机。
“好啊五哥,我今天都在家里,您随时都能来。”
逢霖挂了电话,又给许以庭打了电话过去,“以庭,你先回来把,五哥说等会儿过来坐坐。”
许以庭答应的很爽快,“那正好,问问五哥走廊设计的问题,五哥就该把那群设计师在业内封杀了。”
逢霖也是这么想的。
她想趁着今天,和吴五摊牌,把心里的芥蒂说清楚。
吴五挂了电话,脸上的神情立刻就像是碎裂的面具,一块块剥落,最终只剩下空白和无情。
“三冈医生,可以准备手术了,供体今天下午就送到。让早早准备好,我们的移植一起进行。”
~
许以庭立刻叫停了所有正在进行的事务,包括检修。
也不差这一天,还是招待五哥更重要。
再说了,要是五哥来的时候,检修人员还在走廊上,实在是有碍观瞻。
他裹着围裙,刀法利落漂亮的切果盘,摆成各种小动物的形状;一边的烤箱里是点心,淡淡的甜蜜焦香味道在房间里弥漫。
逢霖坐在落地窗边,托腮思考等下怎么和五哥说自己最近心里的疑惑。
手上还有两份富春山居的合同要过目,她都没心思看。
但逢霖不但没有想出等会儿怎么开口,心里反而越来越乱,于是她转移注意力,去找1许以庭聊天。
“摆盘很好看,也是在TBA学的吗?”
“是我妈妈教我的,”许以庭真的很开心有人夸他的水果拼盘,“我小时候不爱吃水果,妈妈就这样摆来哄我开心。”
逢霖也忍不住眯着眼笑了起来,“什么时候请阿姨来做客啊。”
许以庭神色有些黯然,“她...去年去世了。”
逢霖一下子从落地窗边起身,声音都紧张了,“抱歉啊以庭,我不知道,对不起。”
“没事,”许以庭淡淡的笑,“其实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也是觉得人生太烂糟了,又或者对什么人失望透了吧?这样也好,对她而言是解脱。”
逢霖听出了这话的言外之意,心里被触动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你妈妈...也是自杀吗?”
许以庭听到了这个“也”字,下意识抬头,迎上了逢霖盛着些微悲哀的眼眸。
两人正欲开口向对方说什么,外面的走廊,刺耳的警铃声大作!
许以庭脸色骤变,手上的水果刀都没来得及放下,拿着刀就冲了出去。
在他拉开门的一瞬间,浓烟迎面而来,刚才被烘焙饼干的甜香味压过去的焦糊味道立刻浓重起来!
“逢霖,失火了!快去浴室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