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霖感觉自己好像在烈火焚身的地狱里挣扎。
有人温柔的抱起了她,男人身上的味道清苦微凉,好像带着镇定人心的魔力,安抚下了逢霖极度躁动的火。
她双手勾着男人的脖颈,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他的怀里。
他的味道让她安心。
迷迷糊糊间,她睁眼,水盈盈的眸子注视着他,却不怎么聚焦,声音带着撒娇般的哼哼唧唧的鼻音,“二爷,您怎么回来了?”
叶沐阳被她这一声娇软的“二爷”喊得心软的发颤,轻声应,“忙完了就回来了。”
逢霖感觉自己这会儿的脑子都不太好使了,她盯着叶沐阳俊秀的脸,思索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的大脑会自动屏蔽太过痛苦的记忆,尤其是逢霖喝的水还被苏云岫动了手脚,现在整个人就像断片了一样,费劲的在脑海里思索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不起来。
逢霖眼里一下子就蓄了泪,她只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发生过什么痛彻心扉的事情,好像经历了太多,但此刻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二爷,发生什么了?我想不起来了,我好难受,我真的很难受,我是不是生病了?”
叶沐阳很少见逢霖这么脆弱的模样,他有些心疼,略微粗糙的食指蹭干净她眼角的泪,轻声,“逢霖,不哭了,我和你在一起,没事的,不哭了。睡一觉就好了,别害怕。”
逢霖还是落泪,她很难受,生理上和心理上都很难受,可她此刻的大脑好像不受自己的控制,她连为什么难受为什么痛苦都说不清楚。
叶沐阳轻叹一声,俯身,温柔的吻了上去。
滚烫的、咸咸的眼泪融在两人唇间,叶沐阳娴熟的引导着逢霖,她的身体永远诚实,跟随着他的指引做出热烈的回应。
叶沐阳看着春水一般融化在臂弯里的女人,她又成了那个和自己刚订婚不久的逢霖,有些胆小,有些怯懦,爱哭,懵懵懂懂的在对她怀着巨大恶意的世界里撞出一身的伤,伤口里又长出锋利的荆棘。
最后一步关隘即将攻克,怀里一直逢迎的女人忽然睁眼,本来懵懂的眼神里有一丝不安。
“怎么了?”叶沐阳温柔的亲吻她的眉眼,停下了蓄势待发的动作。
“二爷,不行,我们的孩子。”
在药物的刺激下,逢霖忘记了很多痛苦的事,但她还记得自己的孩子。
叶沐阳的眼神骤然间痛苦起来。
他当然看得出逢霖被人下药了,她整个人的思维处于断层的状态,否则今晚她也不会像个小女人一样对自己百依百顺;现在的逢霖,记忆好像回到了两人订婚没多久的时间。
是的,那时候,他们有一个孩子。
逢霖疑惑的看着叶沐阳眼底的痛苦和眉心的折皱,抬手笨拙的想要抚平,“二爷,你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孩子吗?你说过的,你想要这个孩子,你要带着我们离开华国,你答应了的。”
她孩子气的撒娇。
叶沐阳胸口绞痛的几乎要呕出血来。
那是他过往人生里最美好的回忆,那时候的他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从名利场间抽身,就能获得永远的幸福。
而那么美好的梦境,破碎也只是旦夕之间。
~
逢霖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映入眼帘的是淡金色的床幔,鼻尖是她熟悉的铃兰香氛。
她坐起身,靠在真皮包裹的床头,半晌才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是的,苏云岫给她下药,她捅伤了苏云岫。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她好像遇到了...叶沐阳。
逢霖的耳尖在穿过帷幔的阳光的照射下微微发红,她想起了自己昨晚和叶沐阳做过的那些事,说过的那些话。
到底是真实,还是药物作用下的幻境?
她赤足下床,想要找自己昨晚的衣服。
但是没找到,卧室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逢霖按了铃,许以庭立马推门而入,速度之快让她怀疑许以庭是不是就在门外收着。
她裹着真丝睡袍,眉眼间蕴着刚睡醒的餍足,白生生的小腿垂落在床沿,“以庭,昨晚......我怎么回来的?我不是吩咐你在楼上等我?”
“是叶阳先生送您回来的。”许以庭回答,目光尽可能避开逢霖,看向别处。
毕竟他是二十五岁,身体健康正常的男性。
“昨晚五哥让我先回来,说您要和苏云岫先生共度晚餐,晚上不会回家了,我坚持留下,和五哥之间还爆发了一点小小的冲突,”许以庭客观的描述当时的事实,“后来是十一给了我叶阳先生的联系方式,我也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叶阳先生。”
逢霖把脸埋进掌心,叹息。
“给您带来困扰了吗?逢霖小姐?”许以庭的神情有些微的惶恐。
他也猜到了前因后果,是吴五想要让苏云岫成为吴家的女婿,但吴十一想要尊重逢霖的意愿,所以就请来了叶阳先生破局。
“没事,我一个人待会儿。”
许以庭离开,逢霖主动给叶沐阳打了个电话。
她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叶沐阳了。
“昨晚的事情谢谢你,”电话接通,还不等对面说什么,逢霖就先开口了,“我知道昨晚的反应不太合适,尤其是叶先生您现在是有婚约的人,我想向您道个歉。”
她很担心叶沐阳误会或者多想。
她不回避自己内心深处还是对自己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有深刻的情感,但她也理智的认为,她和他之间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片刻,叶沐阳有些冷的声音响起,“行了,知道了,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叶沐阳本来还不错的心情被这一通电话搅和的稀碎。
他不需要逢霖的感谢,甚至就是逢霖这通有些生疏的、刻意的,要和他划清界限的电话让他暴躁起来。
逢霖还特别点出了“婚约”。
叶沐阳意识到,自己的计划要加快进度了,否则逢霖只能和他渐行渐远,最终陌路。
他不能忍受。
又一通电话打进来,是吴五。
“叶先生,昨晚您搅局了。但看在你也是为了小十二份上,我不打算向你追究责任或者讨要说法。我只是告知您一个消息。苏云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