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整个小院子只剩下了他们母女,倒是也是说话的最好时机。 “母亲,傍晚风凉,我先扶您回去吧,刚好些,别再着了凉,到时候我又要寝食难安了。” 特地起身将院门关好,洛凝转回来,扶着虞歌,头一次撒娇。 “好。” 虞歌点了点头,站起来看着洛宁,拉着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感慨道:“这才多久,你都已经长大成 人,嫁为人妇了。我还记得你七八岁的模样,一切都是转眼即逝。我现在倒是成了你的拖累了。” “您从来都不是我的拖累。” 洛凝一字一句的回道。 “如果因为我,让你在国公府为难的话,一定要告诉母亲,母亲不想让你被别人说什么闲话,只希望你能幸福美满。” 说起此事,虞歌打量着洛凝,迟疑了瞬间,还是开口问道:“凝儿,你实话告诉我,承嗣对你怎么样?这三年来,我们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我根本没机会问你。虽然之前你每次见我的时候,都在强装着欢笑,但是一个女人究竟是不是幸福,任谁也看得出来的。” 知道在母亲面前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的,洛凝垂着眼睑,眼眶竟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也只有在母亲身边,她才可以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其实他对我还不错,虽然常年卧病,但人从未对我严辞苛刻过,有时候遇到难处,还是他帮我。只是......只是我福浅命薄,没这个福气跟他一直走下去。反而是我对不起他,没有尽到一个为人妇的责任。” 洛凝艰涩的开口回道,心中都是愧疚。 虞歌长长的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久久都没有松开:“我可怜的孩子,千万不要跟你母亲我一样,这么孤苦一辈子。” “母亲,我们离开这里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我们就那么过一辈子,我们可以卖绣品为生,以后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白眼和欺辱了。好不好?就跟十年前一样,不过,这一次让我来照顾您,你只管养好身体就好,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来。” 眼下已经是最好的机会,洛凝深吸一口气,终究将压在心底里一直想说的话脱口而出! 瞬间,虞歌的脸色变了,松开了她的手,迟疑的看着洛凝:“你想离开这里?凝儿,你知道一个女人若是没了依靠,一个人在外边的日子究竟有多难过吗?当年若不是逼不得已,不是怕林婉害了你的性命,我也不会选择带着你离开。这条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走的,母亲不想看到你受苦,明显吗?” “我当然明白,但是我也有非要离开这里的理由。” 洛凝依旧坚持道。 “什么理由?你告诉我。是不是国公府里的人让你受委屈了,还是有人想要害你?还是母亲连累了你?” 见着洛凝如此的执拗,虞歌霎时间激动了起来。 “母亲,你先冷静一下。” 洛凝忙扶着虞歌坐了回去,面对着她满眼的担忧和质问,只好低声回道:“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是飞不上枝头,做不了凤凰的,我不喜欢呆在国公府,这里的人也没有人将我当成真正的少夫人,老夫人还一直强迫着我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我想离开这里,想要自由,这样对承嗣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 说着说着,眼泪悄然顺着脸颊落下,洛凝别开了头去,不愿让母亲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这一刻,周围好似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院子里已经点上了灯,外边渐渐都黑了下来,却没有人关心这个院子里的人究竟过的怎么样。 好似过了许久,洛凝才听到母亲长长的叹了口气。 “凝儿,我知道你的不容易,但是作为女子,我们这一生毕竟凄苦,可能只有寥寥几人才能遇到自己的良缘,我不觉得你就这么走了,就真的是最好的选择,还有,不管别人愿不愿意承认,你现在就是国公府的少夫人,哪里能是你想走就能走掉的?就算是老夫人乃至整个国公府上下都不喜欢你,但你若是不声不响的离开,那就是将整个国公府的颜面置于何地?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虞歌转头看向了窗外,眼神悠远似是在想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听我一句劝,别再折腾了。只要你安分的留在这里,后半辈子是无忧的,就算是大少爷以后喜欢上什么人,你也只管大方些,给她纳进府,母亲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看着你好好的活着。” “若是留下了,我就活不成了。” 洛凝眼神闪烁着,下意识的回道。 她本以为母亲会毫不犹豫的跟自己离开这里,没想到她却有那么多的担心和顾虑,可这些担心和顾虑对她来说,都只不过是猜测而已,留下来就是一个死,这却是毋庸置疑的。 “什么意思?凝儿,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一句话让虞歌立刻紧张了起来,回头盯着她的眼睛,担心不已的追问着。 “其实,也没什么的。母亲,老夫人不喜欢我,听说承嗣身子马上就能恢复了,到时候不用我说,老夫人就会想各种手段来对付我的,与其如此,我们还不如主动退出,否则的话,等待女儿的,肯定只有死路一条,母亲,你就答应吧,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就算是没有别人的依靠,我们母女两个人也能获得好好的。” 随便扯了个理由,洛凝不甘心的拉着母亲的手,苦苦央求道。 她实在没勇气将所有的事实都告诉母亲,没办法告诉母亲,她跟外男私通,如今还有了他人的孩子! 这对母亲来说,应该也算是一种耻辱了吧。 她虽然出身瘦马,但是母亲自小性子刚强的很,知书达理,从未做过任何有悖伦理之事! “那也不行!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实在不行,你就将我送回尚书府,你想离开的话,自己离开好了。我绝对不拖累你。” 虞歌避开了目光,背过身去,态度依旧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