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时分,安静的小院里,隐隐的传来了一阵抑扬动 情的读书声,洛凝将最后一章读完的时候,回头一看,裴承嗣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衬托的周围更安静了些。 悄悄的拉过来锦被给他盖上,洛凝这才退了出去,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又看了他一眼,眼中只有愧色。 “少夫人!老夫人现在正在前厅等着您呢。走吧。” 刚转身过神来,一名丫鬟就从身后走了过来,全程冷着一张脸,生硬的提醒道。 洛凝记得这丫头一直跟着嬷嬷伺候老夫人,所以也是眼高于顶,从未将旁人看在眼里,眼下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说完了,转身就走。 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洛凝垂下了眼睑,还没见到老夫人,已经紧张的满手是汗了。也不敢多耽搁,忙跟着那丫鬟往前院去了。 “跪下!” 前脚刚踏进前厅,上方就传来了嬷嬷一阵冷喝声,洛凝几乎是条件发射性的立刻就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儿媳见过婆母。” 洛凝呻 吟颤抖着,在进来的那一刻,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不对。 “听刘嬷嬷说,是承嗣放你出的院子?” 前方传来了老夫人略带着威压和寒意的声音,不用看,就知道老夫人现在究竟是何种脸色! “是。” 洛凝紧张的后背直冒冷汗。 “听说府里的膳食,你吃不惯?所以才卖通了后院的采买丫鬟,给你从府外卖了不少吃的回来?” 老夫人语气不定,面无表情的瞥了洛凝,一步步走了下来。 洛凝顿时心都提了起来,连忙磕头解释道:“婆母,是儿媳的错,是儿媳不该如此。” “说,你哪里来的银两?” 老夫人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步步紧逼道。 “是......” 洛凝眼色一阵慌乱,如果被老夫人知道她在用绣品筹银两的话,不用想,她都知道是什么后果! 如果以前死了就死了,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是自己这一条贱命了。 “是儿媳攒下的月历银子......” 心砰砰乱跳着,洛凝只能硬着头皮,第一次说谎。 老夫人似乎是沉默了瞬间,才又转身坐了回去,一双锐利可以洞察一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洛凝。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就在洛凝快要坚持不下的时候,老夫人终于收回了目光,冷声警告道:“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在外人的眼中,你可能是我们国公府的少夫人,但是实际上是怎么回事,你应该很清楚!不需要我在提醒你吧。” “儿媳谨记。” 洛凝毫不迟疑的磕头道,心下却并没有明白老夫人的意思,毕竟,自她进府的那一刻,这一点早就心知肚明了。 “既然谨记的话,就该跟承嗣保持些应该有的距离,像你这种已经不干不净的女人,永远被想着在爬上我儿子的床!你清楚吗!” “砰”的一下,老夫人拍着桌子站起来,怒目而视。 “儿媳,儿媳明白。儿媳不敢有那种奢望。儿媳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以后一定会跟大爷保持距离的。” 洛凝眼眶微微一红,只觉得自己更低微到了尘埃里。 “那最好不过了,若是让我再知道你还有别的心思,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不自量力的后果!” 老夫人轻耻了一声,冷冷的瞥了洛凝一眼,淡淡的吩咐着。 “退下去吧,这几天在你的院子里老老实实的待好了,如若不是看在你这个贱人还有些用处的份上,也不会留你到现在!” “谢婆母宽恕。” 紧攥着手指,洛凝垂着头,站起身来退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她才想明白老夫人在担心些什么,想明白了,洛凝心中却只剩下了一片凄凉和可笑。 她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到堂堂国公府大爷的倾慕呢? 裴承嗣顶多对她的是责任和怜悯而已,换成任何一个人,他也一样会那么对她。 “我们真的要尽快离开这里了。” 洛凝下意识的抚上了小腹,更觉得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她也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老夫人又是谨慎的很,府中也到处都是眼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现她怀有身孕一事。 胡乱的想着这些,洛凝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反而直接拐进了府中最偏僻的那个小院子里,就看到母亲正一个人坐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日不见,没想到母亲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洛凝难得松了口气,连脚步都轻松了起来。 “母亲。” 轻轻的唤了一声,洛凝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在虞歌身边坐了下来。 突然间见到自己的女儿,虞歌微微一愣,瞬间清丽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一抹慈爱和满足:“凝儿,你怎么来了?” “我想母亲了,最近没时间过来看您。能看到您好些了,我也放心了。” 洛凝依恋的靠在母亲的身上,怎么都不愿离开。 此时此刻,跟母亲这么偎依在一起,恍惚间让她觉得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在那个小巷子里的时候,那算是她这近二十年的人生中最轻松最难忘的时光了。 “你这个傻孩子,是母亲无能,让你跟着受苦了。” 虞歌满眼的自责和愧疚,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眼眶闪烁着盈盈的泪光。 “母亲你说什么呢,我从来都没有埋冤过自己的出身,我只是恨自己能力微小,不然电话,也能让母亲少受些苦楚。” 洛凝一阵哽咽,抬手帮母亲擦了擦眼角的泪,笑了起来。 没有比跟母亲能在一起更幸福的事情了。 “对了,柳叶呢?” 不想再让母亲伤心难过,洛凝忙转移了话题,环顾四周问道。她想过了,如果她跟母亲离开的话,是不能带柳叶的话。 “这丫头跟了我也好多年了,这几日尚书府一直来人让她回去,见着我好些了,这丫头才离开,回去以后,怕是又要因为我受些责罚了。” 说起柳叶,虞歌也是自责的连连叹息道。 “回去也好。” 洛凝默默的低声应着,猜测应该是洛吟母女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