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羽解惑。 “京师再不济,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兵。堵死高洪生路,会将他们彻底逼上绝路,激发他们的求生欲|望,促使他们为了活命拼死抵抗,得不偿失。” 历史上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战役不在少数,她宁愿逼走高洪,也不愿凤凰军因此损失惨重。 再者,以高洪的城府,绝不会不留后手。他主动离开,对双方都有好处。 王溪苒不懂军事,但明白什么叫狗急了咬人,心道还是姐姐厉害,事事考虑周全。 凤仪羽命夏允入驻京都,收整城池。戴时、丁克立乘胜追击高洪。邢子龙转回南下一路,稳固城池,向西进军,劫堵高洪。 果不其然,高洪逃离京都十里,便有西南军来护,将他们接入西州。 丁克立率领的冲锋军在西州交界处,与西南军正面冲锋,打了一天一夜,不分胜负,最终因为粮草不足退兵。 要说边辽军勇,西南军便是铁。碰上它,就是碰上铁钉子,扎人的难受。 西南军主将高雄,高洪亲叔叔,一直驻扎西南一代,手握十万铁军,是西南乃至西州真正的霸主,平日连高洪都不放在眼中。 当初冯龙、邢子龙驻守南下,前后要兵,高洪不是不给,是高雄不同意。 高洪有自己的小算盘,不愿意为了这点小事与高雄闹僵,所有一拖再拖。 于他而言,京都没了就没了,那是赵家的家,与高家无关。 到了西州地盘,他就是老大。 高雄一介武夫,平日里跋扈,仗着长辈的身份不惧高洪,但朝政之事还是愿意听高洪安排的。 他一路护送高洪至北城安置,协助他建立临时朝廷,集合西州所兵力,铺展沿线,开启防御战。 至此,大州的东州、中州两处,尽数归入凤国版图。 凤仪羽得了高洪北上的消息,在京都一处打了个叉,重新圈上北城。 “高洪真会选地方。我们的军队集中南方,他偏往北方跑,留下西南军对抗我军,真是好算盘。” 谭古道:“有西南军阻挡,我们今秋攻不下西州,只能等来年了。” 凤仪羽却说:“未必。老师难道忘了,我们的兵出自哪里?” 谭古道:“北方。” “没错,北方人耐寒。冬季打仗,比酷夏打仗更得心应手。何况南方的冬季不如北方冷,御寒相对容易。对我们有利无害。” 她永远不会忘记,去年冬季,他们如何冒着风雪杀出一条血路,在这乱世中抢战一席之地。 “老师。”凤仪羽问,“高洪当真忠心小皇帝么?” 谭古回:“他是挟天子令诸侯,让天下人名正言顺的臣服他。另一方面博得忠心护主的名声。” 凤仪羽沉声道:“那他此番举动,已经仁至义尽了。” 谭古与沈怀澈对视一眼。 “你的意思?” 凤仪羽手指一点,“卸磨杀驴。” 不出五日,北城传来消息。小皇帝赵景阳,因几度惊吓受激,病情急转而下,加之多日奔波劳累、水土不服,病逝北城行宫。享年十六。 因赵家无皇嗣血亲,高洪临危受命,成为大州新皇。 所有的一切如此的顺理成章,连凤仪羽都忍不住唏嘘,为小皇帝哀悼片刻。 帝王驾崩,净缘、净分赶回皇陵寺,与寺中一众子弟,一同为其诵经七七四十九日,渡其超生,以慰赵家先祖之灵。 毕竟他们住的是赵家寺庙,总得有始有终,让赵家帝王整整齐齐的与世长眠。 赵景阳的离世,昭示着赵家皇权彻底没落。 乱世已起,凤凰城中,孕育着新的九州帝王。 在凤凰军奔赴京都时,赵景昱到达北辽,当日拿下边辽守卫兵,建立新的御辽军队。 京都一开战,北辽集结的五万精骑兵冲进北境。 他们以为边辽军不在,边辽守卫兵再怎么换,皆是饭桶,不堪一击。 他们自信的冲入境内,肆无忌惮,直奔草原后的城池去,准备大展身手。 赵景昱新训练的重骑火枪队,横空而出,鬼魅一般冲刺辽军。 他们由余虎带领,各个身壮体重,速度却出奇的快,手中火枪锤每举一下,伴随“轰”的一声巨响,便有一名辽军倒下。 他们分成两队,交叉迂回攻击,将辽先锋军绕队成了两个巨大的圈。 辽军完全被火枪锤威力,毫无招架之力,接二连三的倒下。 待弹药用尽,火枪队迅速变化队形,火枪变锤,笔直后冲,陆继德带领后续骑兵跟上,死死咬住向两侧逃跑的辽兵。 辽军眨眼间溃不成军,无路可逃,不得不往后撤退。 他们来的快,逃跑的速度更快,还是损失了一半军力。 余虎、陆继德追逐他们直至出了北境才罢休。 辽军吃了亏,不敢贸然进攻,又不甘心筹备一年的计划就此搁浅,迅速调集骑兵,调整作战计划。 是夜,凤凰军在边境线就地驻扎休整。 报复心极强的辽军卷土重来,偷袭凤凰军营。 火枪队最新的火枪锤威力是之前的两倍大,且更稳固,放置的弹药数量变多,但依旧改变不了用完之后发烫的问题。 它需要冷却时间,才能循环使用。 是以辽军偷袭时,他们无法发挥火枪锤的进攻优势,只能当锤子砸人。 而辽军利用骑兵的冲击力,无差别的破坏营地,砍杀士兵。 混乱之中,扎莱为首的重骑兵凭借强壮高大的身躯,形成肉墙,硬生生挡住了辽军的铁骑。 辽军跨不过去肉墙,刀砍不透,只能被大块头砸人锤马,无计可施。 这些重骑兵,又恢复了当初的神勇无比,甚至更英勇。 他们终于体会到自身的价值,越战越猛。 在这空隙之间,陆继德迅速整顿好骑兵,开始主动冲锋。 辽军优势变成劣势,果断撤退。 辽军主帅耶律洪德听闻连败两仗,连夜奔赴前营,问责罚将,亲自坐镇军中。 连续作战的凤凰骑兵筋疲力尽,连营帐都不扎了,枕地而眠。 谁知东方将出日出,地震山摇的马蹄声惊醒众人。 辽军再次袭来,较之前的规模更大,杀气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