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知翊、赵景旭、胡从薇、李灵月四人随后到了,拘束的向凤仪羽、萧馨行礼。 凤仪羽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简单的介绍了双方,道:“你们多听听多学学,若有好建议,随时提出来探讨。” 几人应下,规矩的坐在一侧旁听。 凤仪羽问萧馨,“今日北门战况如何?” 萧馨正了脸色摇头,“不大好。邢子龙的防御能力很强,且喜欢主动出击,我们勉强打个平手。无法推进半分。” 凤仪羽琢磨着问:“按理,邢子龙有一半兵力埋伏东门,北门满打满算只有两万多人。怎么会打不过?” 萧馨沉重的叹了口气,回:“没错。他们兵力并不多,胜在用人。我们观察过,城楼上的防守兵,以百姓为主。” “出城的兵,明显是经过邢子龙特训的,与之前冯龙带领的兵不一样。他们攻击力很强,我们很难突破他的防御。” 凤仪羽狐疑,“应拱也打不过?” 应拱的骑兵,算是凤凰军里最好的了。 萧馨摇头,“我们的骑兵同样发挥不了优势。” 凤仪羽自嘲,是了,邢子龙比应拱更擅长骑兵。 萧馨用茶杯模拟邢子龙的打法。 凤仪羽静静听着,思绪不知何时飘走。 萧馨说完,见凤仪羽久久没有出声,也不好出声,默默等着。 临时搭建的营帐空间较小,众人皆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晚娘察觉气氛凝重,暗中拨了下雨帘。夜风嗖的刮进,带进一蓑烟雨凉意。 凤仪羽猛然回神,才发觉外头的暴雨,不知不觉已变成了绵绵细雨。 她环顾四周,问:“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 胡从薇、李灵月恍若听了天书,两脸茫然。 赵景旭对生意有点门道,对打仗亦是一窍不通,低头不语。 钱知翊出声问:“对方攻击勇猛,我们要想突破,是不是必须有一个既能防守,又能有效攻击的阵法?” 萧馨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两者很难兼得。” 至少他们现在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夏阶为此做了不下十次的试验,邢子龙一双鹰眼极为毒辣,每次都能准备的找到漏洞,突破出去。 “并非全无办法。”凤仪羽若有所思问,“夏夫人,辎重队到哪了?” 萧馨回:“明日能到。” 凤仪羽点头,“好。你告诉夏大将军,辎重队一到,士兵们按要求换上武器,练新阵法。” 话罢,凤仪羽就着营中有的物件,向萧馨讲述阵法的布阵打法,以及兵器的使用。 萧馨记下,来不及与夏允多处,策马回了北门。 夏阶听完阵法,暗叫精妙,连夜命应拱、俞大庆、赵继铭三人轮流带兵训练。 渠城中,邢子龙虽守住了城门,伤亡不在少数。是以连夜动员百姓守城,加紧练兵,防止凤凰军再度偷袭。 邢子龙最大的困境,一无良将、二无精兵。冯龙丢给他的,是实打实的烂摊子,全靠他一个人扛。 高洪答应给他的兵,至今未到。 他快失去耐心了。 双方默契的休战两日。 雨天一过,热浪再度袭来,较之前更盛。 战士们分配到新的武器,夜以继日的练习阵法,身上没有一日干的。 胡从薇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同李灵月没日没夜的学习骑马,不知摔了多少次,不喊疼不叫苦,孜孜不倦。 赵景旭瞧着她俩浑身的淤青,着实替她们心疼,向净缘讨要了伤膏。 “妹妹,你想学是好事,但不是这个学法啊。身体要紧,没必要这么拼命。” 胡从薇捏着药膏,丧气道:“明天就是第三日了。灵月已经能颠马跑了,我还跑不动。” 赵景旭说:“三日就三日嘛,大不了被训一顿。你前十几年没出过屋,两日能上马走,已经很棒了。” 赵景旭本意是夸她,未料这一说直接戳痛胡从薇痛处。 胡从薇悲从心来,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赵景旭手忙脚乱的安慰,“哎呀,你瞧我这笨嘴。我从小就不会说话。你别哭,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真的做的很好了,比我见过的那些女子都勇敢。” 胡从薇破涕为笑,“哥,我明白。谢谢你。你是我这世上唯一的家人了。” 赵景旭从母姓,但血缘在,他们身上流淌着一半相同的血液。 胡从薇打心里认这个哥哥,也很喜欢有哥哥的感觉。 赵景旭倒是不好意思,憨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会好好照顾你。听我的,今天别练了,明天再来。” 胡从薇坚决的摇头,“不,我要练。” 她倔强的去牵马,用力蹬上马背,深吸一口气道:“哥,我要证明自己,我不比别人差。” 那日雨夜,她看到了这辈子最震撼的事。她承认自己害怕了,但也听进了女皇的话。 她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哪怕吃再多的苦都无所谓。 她从来不是懦弱的人。 她也幻想过书中的一片天地。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她要把握住。 胡从薇抓紧缰绳,一夹马肚,跑了出去。 她还不适应马的颠簸,弯身伏在马背上,任由马儿狂奔,颠得她耻骨生疼,硬是咬牙坚持。 “妹妹!” 赵景旭生怕她出事,找马去追。 凤仪羽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道:“不用追了,她会自己回来的。” 赵景旭着急,“她还不会……” 凤仪羽说:“你得相信她。摔了那么多次,总该学到点东西。别把她想的太脆弱。” 赵景旭只得压下心头的担忧,默默祈祷一番。 赵景旭模样真诚,引得凤仪羽发笑,胡家、赵家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生出的后代倒是有几分淳朴。 “你也去跟着夏允学点招式防身,打起仗来,谁都没空保护你们。” 赵景旭应声去了。 罗丁抱着灰哥跑来,叫道:“陛下,夏大将军说阵成了,可以进攻。” 凤仪羽眺望湛蓝的天空,抬手挡住那轮炙热的红日,目及遥远的渠城城楼,道:“好。今夜子时,攻城。” “邢伯伯。”她心中喃喃,“今晚,我们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