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龙哂笑,“就凭你们几个?” 他的身后,成千上万的兵蜂拥而至,踏破城门轻而易举。 凤仪羽明眸含笑,嘴角泛起一丝嘲讽,“你真以为,我会孤身奋战?我有胡均那么蠢么?” 冯龙头皮发麻,正要思量,凤仪羽的长枪扫了过来。 “你先顾好自己吧!” 冯龙专心应战,余光扫见重骑兵无一例外的,被两个和尚打趴在地,动弹不得。 城内忽有厮杀声涌起,无数兵踏过重骑兵,跟随夏允、董继显冲出,与冯军正面交锋。 走在最后的,正是钱知翊。 这些兵,是他从其他三城调度,连夜带来的。 如果时间充足,他可以游说更多的兵。 “怎么样?还满意吗?” 凤仪羽紧逼冯龙。 冯龙冷笑,“一些乌合之众,怎抵得过我的精兵。” 他大刀挥落,劈斩长枪。 凤仪羽横枪抵挡,发出“铛”的碰撞声,震得双手直抖。 凤仪羽甩枪而出,直刺他胸口,一连几下花枪,打得他眼花缭乱。 “重骑兵够强,还不是败了。邵芳够厉害,照样被高洪算计,损兵折将,含恨而亡。你们,不过是被朝廷抛弃的可怜虫。” “你闭嘴!” 冯龙受激怒喝。 凤仪羽捕捉到他刀法渐乱,手中枪法愈发凌厉,嘴上继续刺激,“而你,更是被高洪丢弃的棋子。” “我让你闭嘴!” 凤仪羽声音比他更高,“他让邢子龙接替了你。” “住口!” 冯龙所有怒气积聚刀刃,一刀砍上枪杆,枪断了,刀裂成了两半。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不停的起伏。 耳边是两军无情的厮杀,一如那日邵军、凤凰军交战。 凤仪羽弃掉长枪,居高临下的审视他,“愤怒吗?你们的悲剧,是高洪所赐。” “但是,”她拔出腰间双刀,眸光变得凌厉狠绝,“你伤害我的人,便是你的不对!” 音落,凤仪羽飞马而下,双刀电光火石般划过冯龙脖颈。 冯龙紧急向后躲避,不料凤仪羽预判了他的动作,在滑过他脖颈时刀锋一转,向后斜刺了过去。 尖刃扎进他侧颈,刺痛让他从失控的情绪中脱离出来,躲过了接踵而至的致命一刀。 凤仪羽不给他脱身机会,转身反手箍紧了他脖子,刀悬在了他脑袋上。 冯龙一手抓住她的胳膊,试图挣脱束缚,一手拼死挡住她下落的手腕。 “冯龙,你是枭雄,我本该留你,请你归顺。可是我无法原谅你曾经的暴行。” 一想到那夜树林,赵景昱浑身是伤的躺在黑暗中,命悬一线,她便无法说服自己以德报怨。 现在,她要亲手杀了他。 带着曾经的恨意,凤仪羽手臂箍紧,冯龙脸色泛紫,因为呼吸不畅而体力不支。 匕首越来越低,快要扎进他的眼睛。 一名小兵偷摸靠近凤仪羽背后,长矛毫无征兆的刺了过来。 凤仪羽余光瞥见寒光,带着冯龙一个转身,矛刺进了冯龙胸口。 “将、将军!” 小兵惊慌拔矛,看着冯龙胸口的血汩汩流出,吓白了脸,嘴里呢喃,“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丢了兵器,仓皇逃走,被乱刀砍死。 冯龙感受不到胸口的疼痛,因为他快要失去呼吸,精神已经处于涣散边缘。 凤仪羽强迫他,用那已经涣散的瞳孔,最后欣赏四周的景象。 “你好好看看,这是你们带来的杀戮,多么残忍,多么血腥多么的惨不忍睹。” “冯龙,你先是为人子、为人父,怎么成了将领后,就变得这般无情了?同样是同胞百姓,你怎么下得了手?” 冯龙双手死死拉住她胳膊,不愿听她的蛊惑。 战场本就是残酷的,没有谁对谁错。他不会悲悯敌人。怪只怪他们站错了队。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要杀就杀,我问心无愧。贼子,永远成不了王!” “啊,是吗?” 凤仪羽突然松手站起,一脚踩上他流血的胸口,狠狠的碾压,“那我就让你好好看看,到底是谁,能成为这天下的主宰!” 凤仪羽抢过小兵手中长刀,高声道:“冯龙伏降,尔等降者不杀!” 冯龙急叫“我没有”,声音刚出,被凤仪羽一个用力扼在了喉咙处,窒息再度袭来,让他说不出话来。 小兵们见状,纷纷缴械投降,失了战斗的勇气。 “陛下!” 夏允赶来,凤仪羽松脚道:“废了他手脚,留口气带走。” 一场混战结束,仓促而滑稽。 净缘、净分对着战死的小兵念往生咒,超度死者。 向来只读圣贤书的钱知翊,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凭生一股悲凉。 彷佛读再多的书,在现实面前,都是无力的。 烈日之下,一抹红衣跨过沟壑,飞身跃马入城,那般的张扬轻狂。 周遭的喧嚣都消失了,钱知翊只看到那某红影撞入他眼帘,冲他莞尔一笑。 “做的不错。我不会看错人,你的确是做官的料。考虑考虑?” 凤仪羽在他身侧停马褒奖,随即策马奔离,留下一路残影。 胡庄被隔绝了声响。 胡均坐立不安,几次想要出门察看,被罗丁、严衡无情的挡了回去,只能在庄中踱步。 今日之前,他笃定冯龙能赢。可如今,他莫名的心慌。 其他人同样等的煎熬。 李震悄声问钱子申,“你觉得结果如何?” 钱子申紧张之后反倒镇定了,说:“你瞧瞧她的人,就该猜到结果。” 江风吟、晚娘正端坐台前,泰然自若,八风不动。 两名女子尚且能够这般从容,足见她们主子给足了底气。 而她们的主子,在帏帽摘下那一刻,便已昭示天下。 普天之下,能有那般容貌与气场的,只有一位。 李震暗暗松了口气,“但愿如此,我们已经落注,便没有回头路。” 钱子申感叹,“是啊。今日是生死劫,来日,指不定落得什么下场。” 不管什么下场,也比今日押错宝,丧命当场要好。 他们这样想,赵珺宁也这样想。 是以真正热锅上的蚂蚁,只有胡均一人。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来的人是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