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珺宁瞳孔终于变了颜色,她抽了田契翻看,脸色渐变,起身质问凤仪羽,“这位夫人,你什么意思?” 凤仪羽动了动身子,向赵珺宁缓缓走来。 “我想了一下。湖城的田带不走,放在手中没什么用处,不如把它送给赵家主,想来赵家主会喜欢。” 赵珺宁不悦,“说好只赌金银,你却使诈!” 凤仪羽轻笑。 “这些可值两千金呢。外加日后收租,绝对稳赚不赔。” 她在赵珺宁身侧站定,“我是念你与我夫君是本家,才好心送你。你不要,我大可以折现两千金给你。” 她压住那些田契,明眸隔着帏帽凝视赵珺宁的脸,“赵郡主,要考虑么?” 赵珺宁脸色突变,抬手要拿凤仪羽的帏帽。 凤仪羽退后两步躲过,手中抽回田契,“看来赵郡主不喜欢这个礼物,是我冒犯了。风吟,赔她两千金。” 赵珺宁现了警惕,“你到底什么人?” 赵家本家,除了京都皇室,没有别处。但小皇帝才十几岁,又是高洪傀儡,哪来这样的夫人? “京都来的?”赵珺宁试探性的询问。 “郡主,赵家可不止京都一处。您父亲,不也是被先帝流放赵城,一座城困了你们一辈子么。” 凤仪羽转手将田契递给赵景旭,“送你了,就当见面礼。” 赵景旭没想接,只是看着凤仪羽朦胧的脸庞愣了片刻神,田契已被塞在手中。 凤仪羽不给他退回的机会,摇扇移步出庄。 “今日到此为止,你们若还想玩,随时找我,我奉陪到底。至于几位欠的银子,三日后一并结算。” 门外自动让开一条路。 凤仪羽上马车。江风吟、晚娘跟上。 夏允几人动手搬箱子。 凤仪羽拿下帏帽,擦下额头的汗,扇子呼呼呼的摇,“这天真热。” 她为了装深沉,坐在那儿半日没动,快热得背过气去。 晚娘道:“转眼盛夏,南方最是酷热难当。我让人找些冰块来。” 凤仪羽点点头,撩起竹帘一角,招手跟出来的董继显上前,问:“你刚说的事,可确认?” 董继显贴着车窗回:“侦察兵送的消息,不会错。” 凤仪羽盘算,“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天气酷热,战线不宜拖得太长。若不能速战速决,便给了冯龙可趁之机。 胡均敢随意卖田地,就是做好了投奔冯龙的准备。 不过今日一局,她用一万金,赚了近三万金,足够他们吃一壶。 她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决心,向冯龙卖好? 眼看着成箱成箱的金银运出胡庄。胡均几人妒火中烧,恨不得把那箱子看化。 “娘,这怎么办?” 赵景旭拿着田契,仿佛抓了烫手山芋。 李震看向赵珺宁的眼神变得怪异。 “赵家主,她是你亲戚啊。” 赵珺宁回怼,“谁说姓赵的就是一家人了?你看她像京都来的么?何况我与京都早绝了关系,她提这茬,能安什么好心?” 赵珺宁与先帝是堂兄妹。按辈分,大州的小皇帝得唤她一声姑姑。 当年旧太子一案后,先帝送她父亲赵屹一座城,变相发配他们一家,意在清除所有威胁到皇位的存在。 那座城便是如今的赵城。 赵屹死后,她成了赵城的实际掌权者。 她因为好赌,结识了胡均的堂兄胡培,胡培后入赘赵家,有了赵景旭。 自从先帝去世,小皇帝登基,他们便与京都彻底断绝了来往。 赵珺宁心里是恨京都皇室的。 李震不管他们的渊源,只知道同姓必定比异性齐心。 他嘴上不说,心里开始猜忌赵珺宁。 这边钱子申输了底朝天,指责钱知翊,“你怎么不知道帮着我们点。” 钱知翊委屈,“我就是一个摇盅的,看不见点数,怎么帮?” 钱子申瞧着他无辜的眼神,一时不知如何数落,忿忿甩了袖子,“罢了,就知道你指望不上,还是读你的书去吧。下次别凑热闹了。” 钱知翊巴不得离开这乌烟瘴气之地,回座位处拿书。 桌上空空如也。 他急道:“大哥,书呢?” 钱知竣指指屋外马车,“那位夫人拿走了。” 钱知翊着急追出,隔着尚未走的马车作揖,请道:“可否请夫人将在下的书还给在下。” 凤仪羽闻声摸摸袖子,抱歉道:“对不住,闲来无事翻了一会儿,顺手装兜里了。” 车窗竹帘轻动,一只纤细的手送出书来。 “多谢。” 钱知翊上前两步,伸手去取。 车内用力一拉,钱知翊一个踉跄,险些撞了马车。 珠帘掀起一角,露出半张倾城之貌,与他隔窗相望。 “二公子喜欢策论,对时局见解独到,可否想过入仕?” 声音透进钱知翊耳中,细微却又那般清晰从容。 钱知翊堪破眼前人的身份,慌忙再次作揖,回:“商贾不能入仕。” 凤仪羽轻笑,伸出玉手,将书搭在他手上,“你入仕,我送你一个保全钱家的机会。” 钱知翊接住书,正要道谢,竹帘垂落,马车缓缓动身离去。 凤仪羽的话在脑中回荡,钱知翊凝了神色,久久无法回神。 “知翊,走了。” 钱子申出屋,拍了下他肩膀,瞥向他手中的书不满道:“一本破书,有什么好宝贝的。有空多学点生意经才是正事。” 钱知翊不语,默默跟随他离开,心中隐隐不安。 直到进了酒楼包房,钱子申见钱知翊还在,不悦问:“你跟来做什么?回房休息去。” 他对这个儿子真是又爱又恨。 但凡他把读书的心思花一点在生意上,钱家也不至于是四大家垫底。 钱知竣知钱子申因为输钱不痛快,忙拉钱知翊走,“二弟,我们喝酒去。” 钱知翊不依,先关上门,转问:“爹,您是不是打算再赌?” 钱子申面色些微不自然,囫囵回:“输了当然得赢回来。他们今日运气好,不代表下次也好。” 钱知翊劝,“爹,趁着输的不多,及时收手,别赌了。” 钱子申当场冷脸,“这件事,不用你管。” 钱知翊问:“你们是不是又串通好了?” 钱子申本就一肚子火气,被他这般质问,勃然大怒。 “钱知翊,谁教你这么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