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阳光正好,高挂晴空。 城外,应拱、余虎几人率领凤凰军,退回山路小道,绕路至东都西城门扎寨,那里地势平坦。并送信夏阶,等待进一步动作。 莫辞带人翻遍整座山林,没有找到凤仪羽、赵景昱,不安油然而生,一路忐忑,与休息的队伍会合。 余虎道:“找不到人就是好消息。大将军他们聪明,说不定已经进城了。咱们耐心等等吧。” 莫辞说:“我担心他们被抓走了。” 应拱道:“他们要是抓了人,不得赶紧向我们示威,消磨我们士气。哪还等到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么说,莫辞放心不少,手中摸到张豹的嘱托,旋即沉重起来。 “我去给张将军建坐坟。” 提到张豹,应拱猛砸了下地,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老张死的惨,但很英雄,我佩服他。等我们攻进城,给他报仇!” 几人无话,皆默默的进山林,寻了块地安葬张豹,刻上石碑,方便以后迁坟。 无论城里城外多么的喧嚣阴郁,哪怕武游君一直在寺外僵持,大有不达目的不退兵之势,皇陵寺内始终一派安详宁静,恍若与世隔绝。 赵景昱来到慧觉所在的塔楼,踩上台阶,一路向塔顶攀爬。 空灵的梵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在耳边环绕,赵景昱来时的躁郁慢慢消褪,内心竟空静下来。 阁楼门开,赵景昱不由放轻脚步踏进。佛像之下端坐一名老者,略微皱巴的头顶点着两排结疤,一把白色长胡,随风飘动,昭示他的高寿。 “晚辈赵景昱,拜见大师。” 赵景昱跪地而拜。 慧觉闭目合掌,嘴里念着佛经。 待一篇念完,才缓缓开口道:“你来的太急了。” 赵景昱回:“晚辈听闻大师入定,怕错失机会,故先来探访。” 慧觉睁眼,双目如炬,满面佛像,他摊开手心问:“这玉佩是谁的?” 赵景昱如实回:“是晚辈恩父的遗物。” 慧觉点头,“既是恩父,便不是生父了。” “大师所言极是。” 赵景昱如实告知他身世。 慧觉听了频频点头,“生与养,皆是恩德,不分彼此。只是建霖太子为人仁义忠厚,没有你这般狂妄野心,老衲才有此问。” “你既是他所养,又是他唯一的孩子,得他赐名,便是对你加以厚望。想必,你没让他失望吧。” 赵景昱苦笑:“以他的性情,估计会失望。” 慧觉摇头,“未必。他的性情决定他的悲剧,不是你的。你有龙相,是富贵命。” 赵景昱严肃道:“大师,这就不对了。晚辈是假的,怎会有龙相?是恩父的原因?” 慧觉起身,将那玉佩放回赵景昱手中,道:“不,是因为它。” “这枚玉佩是赵家先祖赠与老衲,老衲转赠建霖太子的。据说他被贬之时,只带了这一件贴身之物。” 慧觉盯着那玉佩道:“这么多年过去,它不仅没有黯淡,反倒比当年更亮了,说明有人以身养它,且养的很好。” 赵景昱握紧玉佩,笑了,“没错,有人养它,但不是我。我只接手它两个时辰,便赠人了。您的意思,让它焕发光彩之人,才是真龙。” 慧觉摇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未必是龙。能压你一头的,也可能是凤。所以老衲才说你是富贵龙相,并非帝命。” 慧觉坐回禅位,点破赵景昱心机,“你真该带她一起来,何苦多跑一趟。老衲不管朝堂风雨,只信天命。” 赵景昱诚心认错,与他参了一会儿禅,方才离去。 凤仪羽睡醒口渴,喊赵景昱要水喝。 净分听声忙倒了水递进去。 “女施主醒啦,那位施主出去了,让我守你一会儿。” 凤仪羽一动便全身疼,净分麻利的扶起她,让她好喝水。 凤仪羽喝完,躺回床上道了声谢,问:“他出去多久了?” 净分回:“有一会儿了,该回来了。” 凤仪羽瞧着净分长的圆嘟嘟,年纪和罗丁相仿,自觉亲切,笑道:“辛苦你了。” 净分被她这么一看,不好意思的挠头,“不客气。你们怪好玩的,总喜欢道谢。” 他在庙里年龄小、辈分小,平日里总被指派活,听不到这般客气话,今日接二连三的听,很是受用,心里美滋滋的,对凤仪羽两人生出好感。 凤仪羽说:“你们救了我们,应该谢的。” 净分道:“哪有救不救的。师祖常说,人命天定。命不该绝的,就是扔草丛里也能活。反之,整日当菩萨供着也活不了。” 凤仪羽被他逗笑,心情舒畅许多,夸道:“你真会说话。” 净分更美了,“你还是第一个夸我的,师兄他们都叫我小话痨,嫌我吵。” 两人正聊的愉快,赵景昱回来了,端来了汤药。 净分忙退后几步说:“施主回来了,我也该走了,师父找不见我,得挨训了。” 说完忙不迭地跑了。 赵景昱坐上床沿,尽量轻的扶起她,喂她喝下药,在她嘴里塞了颗蜜饯。 这是他向净缘要的。 净缘听说要甜食,低声嘟囔一句,“山下人就是麻烦。” 凤仪羽含着蜜饯半躺着,闻到他身上的佛香,问:“你去哪了?别真害得小师父挨训。” 赵景昱替她掖好被子道:“我去寻了慧觉大师。放心,回来路上,同悟尘师父说过了,净分小师父不会挨罚。” 凤仪羽问:“结果如何?” 赵景昱将玉佩放回她怀中,说:“大师说这玉佩认主,你养了它,以后就是你的了。还说与你多年不见,迫不及待想见你。” 凤仪羽不解,“多年不见?” 赵景昱宠溺的玩笑,“我也纳闷呢。我的凰凰怎么这般厉害,连慧觉大师都是故交。” 凤仪羽笑:“少打趣我。我未满二十,哪里有本事结交百岁高僧。” “我也这么说的。大师说,你必然不记得,因为那会儿,你才出生,只会咧嘴笑,不记人。” 凤仪羽手心轻拍了他一下,嗔笑,“你还打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