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羽在空中旋转一圈，拳头撑地，旋即一个蹲身箭步，匕首划伤了他的大腿。 钟献吃痛单膝跪地。 凤仪羽已移至他后背，对准他脖颈刺下。 钟献滚身躲避，手摸到地上的刀横切凤仪羽扑空的手臂。 臂缚挡下重击，凤仪羽受力退后，勉强站稳。 钟献叫好：“有点真功夫。可惜远远不够。” 钟献重拾重刀，便是老虎长了獠牙，凶猛的攻击猎物。 凤仪羽早在山下的恶战时，耗费大半力气，又身负重伤，此时已是力竭，凭着一口气强撑。 钟献的刀势兼顾了重与块，稍不留神就会中招。 凤仪羽拼尽全力与之周旋，奈何体力实在不支，脖间伤口撕|裂的疼，一时头晕目眩，只觉那泛着寒光的刀，裂变成无数刀影，辨不清哪个是真实的。 刀砸在臂缚上，她听见臂缚断裂的声音，人也随之倒地。头重重的砸在地上，感觉不到疼痛，反倒清醒些。 锋利的刀刃悬挂眉心，凤仪羽侧身躲过爬起，一个过肩摔将他撂倒在地，倾全身之力压住他，匕首乍现。 钟献抬臂挡下一刀，敲落她匕首，反手扣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反身压向自己，咬牙用力箍紧胳膊。 凤仪羽死死抓住他胳膊，极力与他拉扯，试图挣开他的束缚。 可惜钟献力道太重，她无济于事，只得了一口呼吸，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窒息感。 脖子快要断了。她脸色涨的发紫，几乎失去意识。 钟献道：“我本该用刀杀你，不过勒死你也一样。” 凤仪羽放弃挣扎，手胡乱摸向地上，摸到了钟献的刀，努力张口，“是吗，那我成全你。” 钟献顿时头皮发麻，惊觉不好，慌忙松手，已经迟了。 凤仪羽反手握刀，刺向自己腹部。刀贴着她的腰划过，扎进了钟献腹中，转动了一下。 钟献猛地推开她，看着深陷腹部的刀，惊疑不已，久久难以接受。 “你竟然敢使出这招同归于尽。” 凤仪羽腰间同样被划伤，捂着伤口跌坐在地，喘着粗气，声音却依旧倨傲，“你也该尝尝刀扎的滋味。” “哈哈哈哈！”钟献扶地坐起，不顾刀扎腹中的疼痛大笑，“好样的，我终于知道高洪为何忌惮你，要置你于死地了。” 凤仪羽撑身站起，手里拿了匕首，一步步靠近钟献，“你现在可以说说，除了高洪，你背后还有谁了？” 钟献是厉害，但是以高洪的城府，绝对不会放心用他，除非，有人压制得了他。 钟献一怔，反问：“你既猜到今日并非我一人布局，怎么没本事猜出那人是谁？” 凤仪羽道：“我若年长二十年，还真说不准。” “那你得记住了，大州并非庸碌无能之辈，你除掉的，不过九牛一毛，高洪根本没放在眼里。” “所以邵军全军覆没都不在乎吗？” 钟献遽然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凤仪羽一字一句道：“高洪命你们埋伏我的同时，我的大军已经清剿了邵芳大营。他们在等援军，可惜啊，注定等不到，孤立无援啊。” 凤仪羽手中匕首指向钟献，愤然道：“你杀我一员大将，我拿数万邵军祭奠，值了。至于你，下去和他们团聚吧！” 匕首扎进他胸口。 钟献倒地。 凤仪羽还要补刀，一声“啪”的声响划过，打中了她拿刀的手。 凤仪羽手背猛缩，霎时鲜血汩汩。 是荆棘鞭。 又是一声“啪”响，凤仪羽扫见飞来的冷光，连退数步躲避。 黑暗中，一人大步踏近，他一身黑衣斗篷、手持玄黑荆棘鞭，脸上带着山下黑面铁将相同的面罩。 另一边，莫辞带兵在半山腰找到了赵景昱、应拱一队。 不出意外，他们遭遇了伏击，正吃力的搏斗。 凤凰军人少，对方又是精心策划的精，一时棋差一招，败了下风，全凭一口气硬撑。 莫辞赶来支援，勉强扯平局面，赵景昱等人得以喘口气。 “他奶奶的，对方到底多少人？”应拱累的破口大骂。 莫辞说：“山下三四万，这里一两万。估计至少五万。” “他们哪来这么多兵？” 应拱骂娘。不是说东都皇祖圣地，不能豢养重兵惊扰先灵，这算什么？ 莫辞哪里知道。 赵景昱却清楚，这些人必是高洪手笔。他那人才不管什么祖训戒律。 “莫辞，凰凰呢？” 赵景昱杀出重围问。 莫辞忙道：“大将军命我来支援你们，她引开追兵了。赵将军，你快去救她。” 赵景昱自然想去找凤仪羽，他发现埋伏时便想脱身寻她。 可他身后还有成千上万的战士，他们也在生死困战。他弃将士的命不顾离开，凤仪羽会骂他的。 就在赵景昱纠结时，山下一队骑兵冲了上来。 众人皆以为敌军追来，纷纷绷紧了神经，心中直打鼓。 不想有人叫：“赵将军，应将军！” 是余虎的声音。 余虎带来了一万凤凰军和投降的邵军小兵。 赵景昱大喜，“余虎，来得好。” 他举刀高声叫道：“战士们，援兵已至，大伙儿放开了杀！” 这一声吼鼓舞了士气，凤凰兵的疲惫一扫而空，皆抖擞了精神重新奋战。 敌军见势，心中没底，慢慢落了下风，生了退意。 莫辞道：“赵将军，这里交给我们，你快去寻大将军。” 话还没说完，赵景昱已经跑了，只剩一条余音飘来，“应拱，这里交给你。” 赵景昱一路往下，碰见来寻人的小兵。得了凤仪羽方位后，急忙向南面坡林赶。 都城外的山不高，难在小山坡太多，高高低低不间断、连绵起伏，又是深夜，真寻起人来，如大海捞针。 赵景昱心急如焚，恨不得把整座山都铲了。 弯月彻底被乌云遮盖，山林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凤仪羽摸瞎般兜转。 身后脚步声若近若远，踩着节奏般，像一头觅食的野兽，在暗处盯紧猎物行踪，一步步紧跟，伺机扑食。 “啪！” 一声鞭响响彻空林。 凤仪羽贴紧巨石，被鲜血浸染的手，暗暗握紧匕首，摒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