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一个来邀约赴宴的,居然是军机处重臣孙鼎盛。 应该是早朝散了之后直接来的镇北王府。 苏长河立刻打趣他:“没见过请客吃饭这么主动的人,孙兄令我耳目一新了,呵呵。” 两人是十几年来的至交好友,自然互相怎么开玩笑都无所谓。 “今天要请你的人肯定少不了,孙某怕来晚了轮不到我。” “那你多虑了,我苏长河也不是随便什么人的宴请都会去,实话告诉你:今天你是唯一请得动我的人。” 这下孙鼎盛立刻笑容满面了:“如此说来我在苏长河面前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也不多,只有一分而已。” 温伯带着丫鬟来上茶,孙鼎盛见到他后立刻抱拳拱手打了个招呼:“温管家也在孙某邀请之列,今晚务必要和苏公夫妇俩一起过府赴宴。” 别人不知道温伯是谁,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温伯也不客气:“好,今晚老夫一定前去贵府叨扰。” 这三人年轻时一起征战沙场,是在生死修罗场中缔结下来的友情。 根深蒂固牢不可破。 恰好陈天赐过来给苏长河请安,看到孙鼎盛在,一愣过后就上前先给他见了礼:“孙大人,多日不见您可还好?” 苏长河却截过了话头:“天赐,在外面称呼他孙大人,在私下里要称呼他伯父才可。” 陈天赐顿时愣住。 这位是自己人?我怎么毫不知情! 他没问过自然也不会有人主动告诉他,关键是他之前和孙鼎盛几乎毫无交集,见过几面但连话都没说过。 孙鼎盛却看着他笑了:“是不是没想到我是你们镇北王府的自己人?不知道就对了,这样老夫才好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陈天赐有点尴尬,因为这个意外来得很突然。 可孙鼎盛这话说得也有点自欺欺人。 陈天赐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皇上和文武百官却全都知道他和苏长河之间的友情,所以哪来的什么暗中相助?只要一助那就是昭示天下好不好。 但接下来苏鼎盛却伸手指着他对苏长河说道:“你这个姑爷子很不错,你不在京城的时候,他可是半点没给你丢过脸,而且现在已经成了你们镇北王府的金字招牌。” 他说的是好话,可却让陈天赐更尴尬了。 苏长河只是淡淡一笑。 孙鼎盛当着陈天赐的面夸赞自己这个女婿,他实在不便接这个话茬。 所以只能当没听见…… 两杯茶喝完之后孙鼎盛起身告辞:“晚上老夫在府中恭候各位的大驾光临,带着你夫人、你女儿和你这个女婿,一个都不能少。” 还没等苏长河开口,二管家突然又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 “老爷,宫里来了位大太监公公,说是奉旨来见您的。” “那还不快请进来。” 等着人进来后,在场众人却全都愣住了。 因为这人虽然穿的是一身顶级大太监的官服,但谁也不认识他是谁。 文武百官都知道: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总管是干公公,平时有重要的事情历来都是干公公亲自传旨,所以这位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苏长河拱了拱手:“在下多年不在京城,宫里管事的人认识得不多,请问这位公公高姓大名在何处当值?” 只有先了解此人的身份背景来历,才能决定以什么样的立场和态度接待他。 所以苏长河这一问是必须的。 这人笑了笑:“各位不认识我很正常,因为我是跟在太后身边的奴才,在下苏广茂,是凤仪宫的大太监总管。” 这下众人恍然之后就开始正视他。 要知道太后身边的大太监总管,在宫中的权势地位绝不在皇上身边的干公公之下。 说白了也是位权势熏天的宫中大管事…… “原来是苏公公,幸会。” “苏王爷不必和洒家客气,我奉太后之命到此宣示懿旨:太后请苏王爷苏王妃和长乐郡主陈天赐郡马,今日中午赴宴一见。” 苏长河和孙鼎盛、温伯立刻互相对视了两眼。 在后宫不得干政的原则下,太后主动赐宴外臣可是件新鲜事。 苏长河有些犹豫:因为不了解当前的朝廷局势,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避讳谢绝才好,还是接旨赴约才稳妥。 孙鼎盛却立刻对他说道:“太后是后宫之尊,本朝皇上尚未立后,所以太后就是母仪天下的第一女主,苏长河还不赶紧接旨?” 被他这样明示之后,苏长河这才点头应允:“好,那就多谢太后的恩典,苏某是外臣所以刚才一时犹豫,怕的是有违宫闱礼仪规矩,还望苏公公见谅。” 这位苏公公点了点头:“有这种犹豫很正常,毕竟太后是后宫之主,未经皇上之手而接见外臣,确实有点不合情理。” 苏长河不再多言依旧是抱拳拱手:“得罪勿怪。” “那么今日中午,太后自会再遣人来接各位前去赴宴。” …… 这位公公走了之后,苏长河却满腹疑惑地问孙鼎盛:“我与这位太后从来未曾谋面,之前也无任何交集,她何故会要赐宴与我一见?这件事若皇上毫不知情的话,我岂不是平白背负上了外臣勾结后宫的嫌疑?” 孙鼎盛立刻摇头:“不会,若有事孙某定当为你在皇上面前作证,是太后主动赐宴镇北王府,与你苏长河全无干系。” 苏长河苦笑:“我不是怕,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合情理,而且有违朝廷规矩制度。” 其实此刻大家心里想到的都是:这位太后赐宴的目的,多半也是为了替皇上拉拢苏长河,毕竟皇权的稳固与否与她也有直接关系。 假若皇上的帝位保不住,那她这个太后的位置自然也会不复存在。 所以她帮皇上稳住苏长河,既符合情理也是势在必行。 只是苏长河对这位太后的底细一无所知,所以他斟酌了片刻后还是问了孙鼎盛:“孙兄,你对这位太后的情况可知一二?” 温致远和陈天赐肯定和苏长河一样,对宫里的事情知之甚少。 唯一知道内情较多的,也就只有这位军机处的重臣孙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