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过于沉重。 以至于干不觉再次没能接上话茬…… 半个多时辰后。 皇上从花厅里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看不出来心情好坏。 两位大太监总监急忙一起站起身,然后干不觉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皇上可是要起驾回去?” “不,回文宜宫。” 他这是要去找可以让疲惫心灵停靠下来稍事休息的地方。 此时夜已深,但月亮却变得比刚才明亮了许多。 凡是有月光照射到的地方,都是一种暗黄色略显朦胧的昏黄,这就让沿途的很多景致,看起来有了一种如梦似幻真假参半的美。 走着走着皇上放慢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成见,不用再派人去北海军营那边打探消息。干不觉,派个小太监去御膳房,送一桌简单的酒席去文宜宫,朕饿了。” 成见和干公公一起答应:“奴才遵旨。” 经历过一场危机四伏的交锋后,再次放轻松下来的皇上,觉得饿是很正常的身体反应。刚才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形下,突然和太后之间发生的那一场交锋,虽然有惊无险最终相安无事,但仍然让他觉得有身心俱疲的感觉。 他从没想到过:太后居然能表现出如此强势的一面。 这让他此刻心里又多了一个新的担忧。 看来对这个老女人也不得不防一手才行,谁知道关键时刻她会不会给自己使绊子,毕竟凡事都有个万一。 一只夜枭的叫声突然在左近的林子中响起,声音格外的刺耳难听。 皇上立刻皱起了眉头:这会不会是个不祥之兆? …… 陈天赐在长乐的闺房中坐了大半个时辰,茶已经喝掉了两壶,再喝他就不得不赶紧去茅房的感觉。 这次小红没有找借口离开,而是一直站在长乐身边垂手侍立。 于是陈天赐也就没了调戏自己娘子的机会。 掩着嘴连打三个哈欠后长乐忍不住了:“你还不走?不会是打算在这坐到明天早上吧?” “还带撵客人走的?” “不是非要撵你走,而是我已经困得不行了,要不你明天再来喝茶吧。” 说完这几句之后,长乐开始打第六个哈欠。 屋内叹气后陈天赐只好起身告辞,长乐出于大家闺秀的礼貌素养,自然而然地把他送到了门口。陈天赐转过身告辞:“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话音一落他低下头,很自然而然地在长乐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离去。这小子是一时间没走脑子,思维下意识回到了后世的那个时代…… 猝不及防下遭到这种突然袭击,惊愣过后的长乐飞快地红了脸! 站在她身后的小红低声惊呼:“我的天!” 在封建社会里,这种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亲密举止,绝不会在有第三者的情形下出现。 毕竟即便是夫妻,也要奉行相敬如宾以礼相待的行为规范。 也就是古书所谓的上床是夫妻,下床是君子。 长乐飞快地转过身,低声对小红叮嘱道:“不许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最好你自己也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否则的话我就把你嫁出去给人当媳妇。” 小红顿时气结:“关我什么事我又没亲你!” 长乐作势伸手要打:“你还敢说!” 本来撵走陈天赐是为了赶紧上床睡觉,结果人是走了,长乐却一点都不困了! 这临别一亲把她给折腾的。 好久之后心还在“砰砰砰”地乱跳个不停。 然后她还安慰自己:虽然陈天赐的举止很无礼,但不管怎么说我是和他拜堂成亲过的,亲就亲了吧反正我也没少块肉。 随后她就想起了她爹说过的话:那我们就等着包小孙子小孙女了,于是心立刻跳得更快,几乎快要从腔子里蹦出来的感觉。 一想到之后可能会和陈天赐每晚睡在一起。 她立刻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她也知道这件事早晚一定会发生,毕竟陈天赐不可能一辈子当和尚,她也不可能一辈子当尼姑,就算她想镇北王夫妇俩也肯定不会答应…… 见她一直坐着发愣,小红来凑热闹了。 “小姐,我看王爷王妃的意思,是当真要把你许配给天赐大哥当媳妇了。” 苏长河当初选陈天赐这个赘婿的真实目的,所有镇北王府里的人全都知道,这也就是当初长乐屡屡虐待陈天赐,却始终没有人出手阻止的原因所在。 再说这对小夫妻从没住在一起过,不知情的话岂不是早就起了疑心? 长乐欲盖弥彰:“我爹娘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与我何干?” 小红很惊奇的样子:“这件事怎么可能和小姐你没有关系?嫁给天赐大哥的人是你又不是别人。” 这是个无法回避的硬伤,长乐没办法做任何狡辩。 于是她反过头问:“你好像很希望我真嫁给他?” 小红居然回答得格外认真:“说实话以前不想,但现在我的想法变了,以前咱们王府里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废物,结果他不但不是反而还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而且人品也很好本事又很大,我觉得小姐你嫁给他一定不会错。” 古时候贴身丫鬟是小姐身边最最亲密的人,很多时候都会充当后世闺蜜的身份作用,所以无话不谈是她们之间很常见的相处模式。 尤其在只有主仆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长乐就顺嘴逗她:“我怎么感觉你很想以陪嫁丫头的身份,和我一起嫁给他呢?” 所谓的陪嫁丫头,说白了就是娘家免费送给姑爷的小妾。 不要白不要了也白要的那种。 但这种小妾和外面娶回来的小妾有本质上的不同,外面的小妾好歹也算是具有侧妻的身份,陪嫁丫头却只能是个奴才,基本上不会享受到侧妻的待遇。 侧妻大部分情形下是不需要干活的。 而陪嫁丫头不但什么活都得干,而且还得白白搭上自己的身体供男主人玩弄…… 小红苦涩一笑。 “小姐,我虽然在你身边很受宠,但毕竟依旧是个奴才,我的任何事自己都没办法做主,听天由命接受主子的安排是我唯一的出路,我哪有想不想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