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精彩的戏也有演出结束的时候。 皇上惆哭了好一会之后终于停止了表演,不过脸上满是泪痕眼睛也略有些肿,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搞得苏长河这叫一个尴尬。 明知道皇上在演戏给自己看,却又不得不一直好言宽慰苦苦相劝。所幸一旁的柳婉兮始终没有笑场,不然这场面可就无法收拾了。 苏长河差点顺嘴把“节哀顺变”这四个字说出来! “爱卿你看,满朝文武百官都来迎接你了。” 随着皇上回过身伸手一指,百官立刻蜂拥而跪,苏长河不敢占群臣的这个便宜,急忙再次跪下向大家还礼…… “苏爱卿,朕与你携手回城。” 君臣分别上了马,皇上居然真的伸手拉起苏长河那匹战马的缰绳,率先催马向前走去。柳婉兮策马向军营跑去,很快就带着苏长河和自己的亲兵卫队再次追了回来。 皇上亲自为自己的臣子牵马。 这在古代可是一个臣子所能获得的最大殊荣 象征着一位君王,为了彰显对这个臣子的尊重和器重,甚至不惜放下自己身为天子的尊严威仪。 但历朝历代,好像还没有一个皇帝对自己的臣子这样做过。 之后大清朝的雍正皇帝,虽然也率领文武百官,去城门口处迎接过胜利回京的年羹尧,但他也只是迎接,可并没有亲手替年羹尧牵过战马。 此刻京城北门那里,已经聚集了无数翘首以待的老百姓,他们迫切地想知道天子脚下的皇城里,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答案。 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立刻在密集的人群中响起:“这人是谁啊?居然有这么大的排场,你们快看皇上亲自在给他牵马!” “笨蛋,没看到那人身后士兵们打出的帅旗吗?上面一个大大的苏字你不认识?” “苏?好家伙,难道是镇守北海的镇北王苏长河大将军回京了!” 队伍进了城门后就停下了马。 在皇上的点头授意下,兵部主官催马上前立在众人面前大声宣示道:“京城的黎民百姓们,想必大家都知道:咱们能有今天平平安安的日子,都是因为有一位朝廷的莫大功臣,常年为咱们驻守北海阻挡外族入侵。” “这个人,就是战功卓著名震天下的镇北王苏大将军!今天他和他的王妃,在阔别京城多年之后终于回来了,请百姓们一起跪迎苏将军贤伉俪归来!” 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百姓们也心甘情愿。 于是片刻间城门里黑压压地跪倒在一大片,有百姓在喊:“苏将军,百姓们谢谢您!” 这个场景,才真的让苏长河发自内心地动容。他下了马走到这些百姓们面前,环顾一圈后缓缓跪倒,郑重其事地向百姓们叩首致谢…… 临近黄昏的时候。 苏长河、柳婉兮终于带着四名副将和五十名护卫亲兵,骑着马缓缓来到了镇北王府门口。看着自己的家,夫妇两人心中都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守门的军校看到了他们这一行人后,心中万分惊诧却又不敢轻易相信,于是索性直接走到了他们身旁不远处细细打量。 苏长河伸手用马鞭一指他,笑着问:“怎么,几年不见连你家主子都认不出来了?” 那军校先是立刻瞪大了双眼,随后也顾不得是在大街上,立刻就跪倒在了苏长河和柳婉兮的马前:“末将给苏王爷苏王妃请安,你们两位终于回来了!” 柳婉兮立刻问:“小姐此刻可在府中?” “回夫人的话郡主在家,她平时很少出去。” 苏长河立刻点头:“不必通报,我们自行进府给大家一个意外惊喜,呵呵。” 此刻长乐和黄晓霜正在夏未凉的指点下,在花园里苦练剑法。这丫头一向懒得练习武功,今天看到夏未凉开始正式传授黄晓霜剑术,一时兴起之下就勤快了一次,偏巧就被最该看到的两个人看到了! 陈鸣、温伯和济世才都坐在不远处的草坪上,默默地看着这三个姑娘习武。 苏长河带着柳婉兮和四个副将,悄无声息地悄悄走了过来。 柳婉兮先是愣住:怎么出来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而且个个清丽过人美貌倾城,哪个才是自己的女儿?她把疑惑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苏长河却转眼就认出了长乐:因为她和她娘年轻时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随后他偷偷指给了柳婉兮看:“一身绿裙子那个是婉婉。” …… 皇宫的御书房里,皇上正在和孙鼎盛交谈。 他问孙鼎盛:“对苏长河回京一事,你可有话要对朕说?” 其实是他此刻心里各种犹豫不定、拿不定主意,所以才想听听这位军机处重臣的意见,虽然性格耿直的孙鼎盛,每次说话都让他很不入耳,但他心里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人心中都是为国为民的一片赤胆忠心。 孙鼎盛居然摇了摇头:“臣只有开心高兴并无话说。” 或许他是觉得说了也是白说:这个皇上故步自封刚愎自用,尤其在自己心里有主意的时候,他基本上是听不进任何忠告的。 皇上苦笑:“他倒是很谦逊低调行事,完全没有朕以为的那种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孙鼎盛突然站起身躬身行礼:“皇上若无他事臣先行告退。” 皇上立刻皱眉:“怎么,朕现在说话你就这么不爱听、不想听?” “那自然不是,臣只是想尽快赶去镇北王府,和那位多年不见的老友叙叙旧说说话,顺便再替皇上和朝廷慰勉他一番。” 敢这么对皇上说话的。 满朝文武百官中,就只有他这么屈指可数的一位而已。 而皇上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因为这人既不怕罢官免职也不怕下狱砍头,整个就是个浑不懔的刺头人物。 皇上软下了语气:“朕其实是想问你,该如何嘉奖慰勉这位劳苦功高的边疆大吏。” “皇上真要问我的话,先恕臣冒犯天颜直言无隐之罪,否则臣不能回答。” 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后皇上摆了摆手:“恕你无罪,说吧。” 没办法,他迫切需要听孙鼎盛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