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济闷闷不乐的回到钦天监,他的家也在这个地方。 他是个迂腐的忠臣,从没想过要给自己留什么退路,百官中他是唯一把家安在自己“衙门”里的。 所以他不出事还好。 一旦出了事那就是顷刻间被一网打尽的下场…… 见他一脸的怒气,他夫人就把才刚泡好的茶递到了他面前:“你不是去镇北王府了吗?怎么会生一肚子气回来?” “那个赵飞尘简直就是颗老鼠屎!本来挺好的事因为他被搅黄了。” 他夫人叹了口气:“我早就提醒过你他不是个好东西,可你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田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我不是不信你的话,我只是顾及到了他爹的面子对他再三容忍而已,你难道忘了他爹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吗?” “那你还生哪门子的气?既然要容忍那就一直容忍到底。” 田济又是摇头叹气:“唉,可惜了他爹的一世清名,全都毁在了那个不孝之子的手里。我还忍个屁!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神奇的是,他居然能把两件事合并在一起说出来!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为那个不成才的纨绔子弟生气不值得,他又不是你儿子。” “他要是我儿子,我非亲手打死他不可!” 这是真把他给气着了! 本来他对今年的切磋交流大会寄予了极大的期望,特别希望陈天赐能来大显身手,好让钦天监门下大大小小的弟子们,大开眼界的同时也能坚定好好努力的信心。 却没想到因为赵飞尘,陈天赐一点不留余地的直接拒绝了他。 这是他为官以来,遭遇到的最大尴尬! …… 夜色完全黑了下来,花厅里外挂着的灯笼都被点了起来,整个花厅都笼罩在了一种温馨的氛围下。 一轮圆圆的明月,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悬挂在了树梢上,月朗星稀夜色如洗。 长乐随口而出:“这又是个月上柳梢头的美好夜晚。” 陈天赐马上接过了话茬:“那咱们一会去人约黄昏后好不好?” 一对白眼砸到了他的脸上。 “这都晚上了你还惦记着人约黄昏后?吃撑着了在说胡话?” 陈天赐皱起了眉头:这怎么又跟吃了枪药似的,我刚才也没招惹她啊?看来这也是个坑父母的丫头,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从小缺少家教呢…… “对了天赐,刑部姓曹的那个案子可以结了吧?” 既然说到了正事上,陈天赐当然不会再开玩笑:“可以,只要你着急咱们明天就可以结案,反正继续审下去已经没了意义,有没有那个人的口供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是不是难逃一死?” “嗯,他必死无疑绝无悬念,而且我估计他还是不得好死的下场,赵潜告诉我说皇上已经明示过:不会让他痛痛快快的死。” 夏未凉突然冷冷的说道:“这个皇上本来就喜欢杀人,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杀人毫不稀奇,能变着花样杀人那才叫本事。” 长乐立刻闭上了嘴。 陈天赐也是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这个话题本来就是随口而谈的,却没想到触碰到了夏未凉的伤心之处。 她瞬间想到自己满门一百多口人,加上不肯弃主而逃的太监宫女,和那些因为护驾、死战到最后的宫中侍卫,足足一千多人全部在一个时辰里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她就忍不住出言讥讽了当今的天子。 这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大家虽然尴尬但却没有一个人怪她。 片刻后夏未凉自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这才平复了心情后向大家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我一时心烦意乱说了不该说的话。” 温伯立刻接了口:“没关系的夏姑娘,在座的全都是自己人你无需觉得难为情,你的遭遇我们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也都心怀戚戚,所以这根本没有什么。” “谢谢温伯这么体谅我。” 长乐就斜过身轻轻抱了抱她:“我不太会安慰人,但我心里很懂你也很心疼你。” 夏未凉就对她笑了笑。 就像在这个夏天的夜晚,突然在众人眼前绽放了一朵圣洁的花儿。 黄晓霜也开口说道:“总活在过去人会很痛苦,姐姐要学学我,我每天都很努力的不去想以前的事情,就当自己是今天才出生一样,偶有心慌意乱的时候我就立刻找事干,不让自己闲下来自然也就没时间想别的事情。” 陈天赐很惊奇的看了看这个女孩子,却发现和过去的那个她比起来,眼前的这个她的脸上:似乎多了一种叫做坚强的东西…… 二管家又来了! 于是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他却有些难为情的摇了摇头:“这次没有客人到访,是宫里的一个杂役送来了一张纸条,要我转呈给郡马过目。” 这又是什么鬼!宫里的什么人会在大晚上和自己暗通消息? 满心疑惑的陈天赐接过那张纸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寥寥草草的写着一行字:钦天监要开比武大会,多半会请皇上下旨着你参加。 虽然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但宫里这个人显然是好心给他传递信息的。 能用这种口气写这张字条的人,必定是皇上身边的亲信之人。 赵潜明天一早就能和他碰面,所以这张字条显然不是赵潜所写,他没必要冒这个险。 转念再一想之后。 陈天赐心里有了数:这张字条一定是干公公派人来带给自己的! 他把这张纸条先给温伯看过之后,立刻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嚼了嚼咽下了肚子,主打一个消灭痕迹死无对证。 长乐却关心则乱的紧张了起来:“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宫里的人给我传递了一个消息,说的还是钦天监那件事情,意思是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赵潜?” 陈天赐苦笑摇头:“赵潜明早就能和你我见面,还用今晚特意写张字条派人冒险送来?是另有其人,我不知道是谁但大概能猜出来是谁。” 长乐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不会是玉华公主吧?” 这波飞醋吃的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