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镇海抬手扶额,眉宇之间愧疚之余掺杂着几分不悦。
“你祖父自小便说你聪明,他老人家那些年将你教导的很好,眼光毒辣能看得明白事情。但云鸢你又何必将一切都放到台面上来,忠勇侯府是你的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与你能有什么好处?身为女子应柔顺娴熟,过于刚烈伤人害己。这一点上,你比不上云环。”
慕云鸢听着慕镇海的慷慨陈词,只觉得可笑至极,抬眸之间锐利的目光望向慕镇海,直看的慕镇海都心头一惊。
“靠卖女求荣的后盾,我不需要。若当真和亲事真,我离开京都城门的一刻,我与永庆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再无瓜葛。”
慕镇海震惊的看着慕云鸢,指着慕云鸢许久无言,终究恨恨甩手拂袖离去。
慕云鸢看着慕镇海离开拂柳居,身上的力气仿佛才如同被抽走了一般,软在了椅子里,脑中如一团乱麻浑浑噩噩,迷蒙之间竟晕厥过去,金风听到声响进屋见慕云鸢跌落在地,急的叫嚷起来,丫鬟小厮的一拥而入,拂柳居都乱成了一团。
混沌之间,慕云鸢只觉得脑袋沉的仿佛灌了水,有夫之妇和亲他国何其荒谬,事情已经变得同上辈子的走向截然不同。慕镇海已经决定将自己献出,文家更不用寄托希望,如今还有谁能阻止这一切。
萧澜……
还有萧澜……
可是他自己如今尚且自身难保,无论是颜二公子的身份,还是宸王的身份,在两国黎民的面前如何能够阻止皇帝如此道貌岸然的决定。
慕云鸢心沉如水,思来想去皆是死局,不禁五内俱焚,只觉得浑身都不舒坦。
浮浮沉沉一直到了夜半才醒,屋内的烛火仍然燃着,屋内似乎还有女子的呜咽声,床边似乎也有人一直在握着自己的手。
气氛沉闷,倒像是自己不久于人世了似的,慕云鸢心中暗嘲,若真得了什么急症倒也不错,也不用烦心日后的琐事,便就化成烟走了倒也乐得省心。
“你醒了?大夫说你是一时急火攻心,倒没有什么大碍,且放宽心。”
低沉的声音自身边响起,慕云鸢抬眸望去,文景清面色苍白,双眸赤红的坐在床边,也是一副憔悴模样。
也对,自己烦闷是被当成物件交换利益,文景清受着夺妻之恨,怕是比自己的憋闷也少不了几分。
“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和大爷说。”
屋内伺候的下人们应了声,在金风的带领下出了屋子。
慕云鸢望着文景清,动了动手腕将手抽出来,轻咳了两声,正色问道。
“父亲同我说了北羌的要求,你打算什么时候写和离书?”
文景清眼中滑过沉痛,手握成拳,一直盯着地面不发一言。
慕云鸢眉心微蹙,颇有不确定的开口。
“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你不想写?”
文景清攥紧了拳头,缓缓点了点头,神色间尽是愤恨。
“父亲和岳父都劝我妥协,其实我也知道皇命难违,此时写了是帮陛下解决了难题,还能拿些好处。陛下若是明旨下诏,我也没有办法。可云鸢,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