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我叔叔。”
“是我爸爸的……朋友。”
罗子昂一下一下缓着呼吸,表情痛苦,低声说:
“他来学校里找到我,带我走,躲进图书馆,然后让我见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来记得回答,叔叔他就在后面打了我的头。我没完全晕过去……后来好像是不知道被什么扎了一针,然后才就——我再醒过来,就是现在了。”
顾城阳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盯着罗子昂打量了几眼,问,
“另一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罗子昂咳嗽着摇摇头,脸颊上泛起虚弱病态的红。
“不知道。”
“我只记得,那个男人很奇怪。”
“长得很凶,但他的表情……”
罗子昂说到这里忽然一顿,咳嗽着粗喘好久,才终于找到个合适的形容词出来,
“他的表情很有理想信念。”
“……???”
秦羌心情复杂地跟顾城阳对视一眼。
有……理想信念。
这什么鬼形容词?
罗子昂又开始疯狂咳嗽起来。
是真的害怕他一口气没倒上来直接过去了,秦羌小心翼翼凑上去帮忙拍背顺气,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直接把人给打死,是半点力气都不敢多用,小心得她脸都憋红了。
秦羌感慨又好奇,问顾城阳,
“……这副作用,是咱们那支针剂的锅不?”
“打那支针,要么死,要么活蹦乱跳,总之是没听研究员说会半死不活。”
顾城阳摇头。
那就是另一支针剂的事情了。
眼看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他站起来往不远处走了两步,一把抓起那人的衣领把人连拖带拽扯到罗子昂面前,然后重重往地上一扔——
“我最后问你一次,说不说?”
烛光摇晃下,是两双对视的眼。
一双很年轻,充斥虚弱害怕悲伤。
另一双很麻木,麻木背后是平静的疯狂。
秦羌和顾城阳看见那个死活不开口的人现在终于愿意张嘴了。
他声调古怪,
“……你认不出来吗?”
他眼神诡异,
“那是你爸爸最得意的研究成果啊……”
罗子昂一瞬间瞪大眼!
他虚弱的脸上突然泛起一股极大的愤怒,愤怒又滋生出足以烧毁他整个人的疯狂!
罗子昂咬牙切齿,
“你别跟我提他!”
他想扑过去死死堵住那张嘴。
可那虚弱的肢体无法支撑他完成这个动作,罗子昂只能无比狼狈地摔在地上,恶狠狠看着那张嘴在那里一张一合!
秦羌和顾城阳同时愣住了。
两人听到对方眼神嘲讽地说:
“那可是你爸送给你妈妈的‘礼物’——”
罗子昂怒吼,
“你闭嘴!我妈已经去世五个多月了!你少在我面前提那个男人!他俩早就离婚了半点关系都没有!”
对方声音猛地拔高——
“那又怎么样?!”
“……如果不是为救那个女人,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爸是罪人!你妈更是!她就是个祸害!你是祸害跟罪人的儿子!你活该死!活该一辈子痛苦……活该!”
等等……
秦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听不太懂对方在说什么了。
“你——”
“什么意思?”
顾城阳声音重重一顿,问。
对方猛地抬头,因为四肢都被绑着,这个动作乍看极度扭曲怪异。
他眼神疯狂地‘呵呵’一笑,
“五号立案。”
“吞噬计划?”
“九点实验场……啊,你级别太低,不够格知道这些。”
“我就这么和你简单点说吧——”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罪人……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丧尸病毒这个东西!也根本不会有世界末日!”
他歇斯底里,眼眶却逐渐通红,爬满眼泪,
“……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这是原著里完全没有提到过的事情。
秦羌彻底茫然了。
后面的天灾或许是纯粹的大浩劫,但现在正在世界各处肆虐不止的病毒,却完完全全是一场失控的人祸。
而眼前这个男生的爸爸,罗永杰,在那些试探了一切底线的研究里,为病毒的出现,加上了画龙点睛的一笔——
他提出构想。
“不要战胜病毒,我们要告诉身体,吃掉它,吸收它,同化它。利用它吞噬它,变得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