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昂是被巨大的痛苦唤醒的。
从骨头到皮肉再到灵魂,好像就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啊——”
罗子昂本能呻.吟。
然后他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还有一声低低的惊呼,
“呀,竟然真没死!”
“兄弟你命挺硬嘛!”
“……”
罗子昂其实现在脑子还有点不太清醒,但不清醒不妨碍他心中无语以及想翻白眼。
这是对刚从生死线挣扎回来的人应该有的态度吗!?
同情心呢?情感呢?道德呢?
然后罗子昂听见了另一个更气人的男声,
“少说两句吧……”
“真把他气晕过去,我们的针剂就真是打水漂,亏死。”
针剂……
昏迷前的记忆逐渐回笼。
针剂!
罗子昂猛地睁开眼。
然后他就被怼到嘴边的一瓶矿泉水呛到差点再死过去。
“喝点水吧。”
秦羌顺手指了指墙角那边被五花大绑起来的人,简单给重伤刚醒的罗子昂复述了下之前他昏迷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最后把决定权交给对方——
“你看着办吧。”
当时那一下秦羌打得不重,那个人早清醒了,能说能比划但就是问死没反应。
秦羌和顾城阳都有点不知道该咋办。
秦羌没学过刑讯逼供,也没那个胆子干这事。
秦家的军区大院里可是个正规的参军预备役‘少儿兴趣班’,不训练这种在高压线上疯狂试探的东西。
而顾城阳么……曾经在特种大队确实略有领教,可这方面的原则纪律是‘不但万不得已不能使用’,而且现在这场合,也没那个条件施展。
但他心里的道德和职业敏锐又告诉他,必须得把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搞清楚并及时上报组织,牵涉之深,一个处理不慎就很可能带来更大的混乱和灾难。
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如果地上那个人能活,还是就从他入手打探消息。
秦羌用闲聊的语气,有一搭没一搭把话说完。
然后话音刚落,就看见始终沉默喝水的人,在喝完最后一口水后,动作突然一顿——
下一秒,他猛地弯下身体,表情痛苦,用手捂住嘴巴,剧烈咳嗽起来!
“呃——咳咳咳——!”
几乎是要把肺腑连着心脏一起咳出来吐到地上的那种咳嗽。
看得秦羌简直头皮发麻。
想帮忙顺个气都没地方下手。
秦羌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秦羌看着罗子昂这幅惊天动地的痨病鬼样子,心情复杂。
“怎么?”
“……你的名字还不能问了?”
但罗子昂其实还真是因为秦羌这最后一句话咳成这副死样的。
消瘦惨淡的脸上此时表情略微扭曲。
秦羌那真的是随口问出来的一句话,恰恰好地,给罗子昂合上了最后一块记忆拼图。
一瞬间,痛苦再次呼啸席卷。
“我……”
罗子昂勉强张开嘴。
说话的那口气,几乎就是从肺里面硬挤出来。
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硬撑着把话说完整,
“……不止他,不止他一个。”
罗子昂颤抖着说:
“外面,还有一个。”
黑暗里,烛火劈啪一声猛地一晃。
惊得秦羌心惊肉跳,顾城阳眉宇重重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