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剩不到一分钟,顾城阳的语速越来越快。
“空投包应该很快就会到,去拿的时候小心点……我们小队这次的任务就是大面积清理萝阳农大校园内的丧尸,但角落以及建筑物当中暂时还没办法清理干净,所以一定要——”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嘶叫,
“你们有枪,有炮!怎么能没办法!?”
顾城阳无奈苦笑,
“可是我们没有人。”
“军人也是人,是人就会感染病毒。”
人群哀寂。
最后十五秒。
顾城阳语气认真。
“我知道我们来得有点慢,但这……已经是我们最快的速度了。”
“想活着就得人人自救。”
“握紧你们手里的武器,丧尸总会被杀干净的,我会向那个目标努力,我的战友们也会,你们也别退缩——我们都要坚持到那一天。”
顾城阳衣领边的通讯器又一次电流刺啦。
他笑笑,把一个有两只手掌大的包扔到秦羌手里,扭身跑向直升机和软梯。
狂风乱舞,带来面颊上燥热的触碰和离开。
秦羌愣了愣,低头拆开手里顾城阳扔来的包,里面沉甸甸的,装的都是糖。
陆恒川震惊,
“……冰美式味道的……糖?”
这什么稀奇古怪的倒霉东西?
秦羌声音怔怔的很轻,
“……是我喜欢的……”
藏在包底下面的那只手悄悄收紧,秦羌捏了捏,又握了握那应该是被包了好几层布的坚硬。
组装完好的枪身和装满的弹夹。
顾城阳送了把枪给她。
秦羌喃喃自语,
“……我用得着的东西。”
武直呼啸飞远。
没有人离开,都整整齐齐呆在楼顶看武直在校园上空盘旋,然后在注意到其他建筑楼顶也陆陆续续有人出现时,有一个算一个地被秦羌分开糖果苦了个呲牙咧嘴。
杨天一口把糖吐地上,瞪眼怀疑人生,
“我靠这什么东西!?”
彭乐乐被苦得吐舌头。
安玲在旁边羡慕嫉妒恨,幽幽叹气,
“还能是什么?是甜蜜的爱情和苦涩吃狗粮的我们。”
忽然,惊叫声响起。
陆恒川勉强咽下嘴里的糖块,和秦羌一起抬起视线。
武直飞得不算高,离得也不算远,所以每一个站在楼顶的人都能清楚看见——
不知道什么时候,直升机下面被系上了数根绳索,绳索紧紧捆住的是四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也不知道是不是狂风躁动下看错了,秦羌抱着怀里小包的手忽然僵硬——
‘刚刚那个人,好像挣扎了一下,没死。’
鲜血淋漓,连成断裂的珠串一路往下滴。
和它们上方,蓝天之下的轰鸣巨响一起,把数量多得像是潮水的丧尸吸引在后面。
它在前面飞,它们在后面追。
最后一路引着丧尸大军飞向操场。
秦羌跟楼顶其他人追着往前跑了几步,直到食堂楼顶边缘,一个个伸长脖子瞪大眼往那边看。
食堂和体育馆隔着湖面相对,而操场就建在体育馆和静湖中间,操场后门正对食堂。
“轰——!”
直升机的高度压到极低,机体前方发射出两枚炮弹,破空声乍响,下一秒火光四溅,把黑铁雕花的操场后门炸成了个稀巴烂!
炸弹余波轰然。
秦羌捂住耳朵半张开嘴,只感觉距离这么远,鼓膜仍然被震得发疼。
陆恒川在她身边惊呼,
“又飞高了!”
机舱门忽然被一把拉开到最大!
有个身影倒挂出舱,眼疾手快一把隔断直升机下面绑住诱饵的绳索。
血肉模糊的四个人,有三个都已经断气,只有最后一个还剩半口气,拼命睁开眼睛想求对方饶自己一命。
他张开嘴,可只能发出难听的‘嘶嘶’声。
是风倒灌进了他嘴里。
机舱里,小队队长伸手轻拍蹿回机舱的顾城阳,声音坚实冷硬,宽慰似地低低响起,
“……都是死刑犯,拐人的卖粉的,身上都有人命。”
防具下,顾城阳年轻的面孔愣了愣,最后勉强扯动嘴角,
“队长我明白,特殊时候,先不讲究人道主义——”
顾城阳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只丧尸怪物一样地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精准蹿进机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那半分之一秒,一爪捅穿顾城阳面前刚刚还在宽慰他的队长。
‘噗呲——’
心脏彻底碎烂。
顾城阳惊愕又悲痛愤怒地瞪大双眼,
“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