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认真的通知声响彻整个安寂的萝阳农大。
“……国家与政府从未想过放弃大家,灾难到来得太过于突然,但现在军队已经逐步控制城市清理感染者,请相信,光明永不坠毁,胜利终会属于我们人类,请大家抬起胸膛,互攀臂膀,握紧手里的武器,互帮互助,团结一致,让更多的同胞存活下去……”
秦羌站在食堂楼顶抬起脑袋,安静仰望在天空中盘桓不动的武直,直到眼球泛酸,她才怔怔眨眼环顾四周。
所有能爬上楼顶的人都来了。
而远方的天空上,隐约可见数架盘桓在蓝天之下的沉甸黑影。
几乎是每个人都在流泪,都在哭嚎着互相拥抱。
直到直升机在食堂楼顶稍稍滞空,一张又一张的年轻面孔上,泪珠和哽咽才堪堪止住。
其实他们心情还是激动的。
但激动中又伴随有不少懵逼。
毕竟,好端端的,武装直升机不带着装备精良的战士出生入死,莫名其妙停在这破食堂大楼楼顶算哪门子事情?
机舱门被‘呼啦——’一声拉开。
有个宽肩窄腰,衣架子一样把那身特警装备飒气撑起的身影顺着半空中飞扬的软梯忽地跳下,正正好地,跳在秦羌面前站稳。
秦羌双眼倏忽睁大。
年轻男人一把摘下头盔,拉下面罩,露出防具后面那张额宽鼻阔浓眉亮眼的灿烂俊脸。
顾城阳。
直升机滞空的强大气流在半空中搅.弄不停,连带着把秦羌的大脑和心脏和搅得快乱成一锅浆糊。
明明才二十多天没见面,可突然,秦羌却有种隔世的迷茫。
“你——”
秦羌看着顾城阳愣神,像是完全反应不过来。
顾城阳却是在看着秦羌笑,眼中盛满阳光,蓬勃灿烂到几乎人类所能看见的极限。
“哟——还活着呢?”顾城阳乐呵呵问。
“……”
秦羌心里那些压不下摁不住的激动燥烈在瞬间消失。
多阳光明朗的人——
就是长了张嘴。
秦羌想擦擦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到脸颊上的眼泪,可刚抬起手,就感觉到了硝烟和鲜血味道的靠近。
是顾城阳。
他戴着手套,触感是粗糙的。
性格大大咧咧,动作也是粗糙的。
但从脸颊摸到眼角,最后抹干苦咸水珠时的眼神,却是很温柔的。
直到这时候,秦羌才终于有了点‘这人和顾城烟’是亲生兄妹的实感。
对了,顾城烟!
“顾城阳,你妹——”
秦羌刚想开口,却被顾城阳别在衣领上的通讯器打断要说的话。
电流刺啦,那声音简明利落,
“两分钟。”
顾城阳别过脸在通讯器上摁了一摁。
扭头向秦羌,顾城阳咂咂嘴,
“……我惦记见你,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想骂我?”
秦羌无语,
“……你想多了,我骂你也不会用你妹妹骂。”
“而且咱俩彼此彼此,你跟我说的第一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彼此彼此……”
顾城阳笑了,
“那就你是也在惦记我了?”
秦羌:“……”
这个人的脑回路是被丧尸啃了吗?
看那张嘴少见地被自己堵到说不出话,顾城阳差点没笑死,伸手在秦羌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扭头看向那边一个个表情恍然又懵逼的大学生幸存者们。
时间两分钟,现在还剩一分三十秒。
顾城阳笑着冲站在最前面的陆恒川抬抬脑袋,
“活着,没缺胳膊少腿,挺好。”
陆恒川眼眶通红地露出个笑,
“顾哥……”
顾城阳拍拍他肩膀,却看向他身后站着的其他幸存者,都还是一张学生脸,可在这二十多天里,朝气和明媚已经被摧残太多。
顾城阳说:
“想问什么就问吧。”
于是人群七嘴八舌如火山爆发——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我们快没吃的了,水也不够了……”
“那些丧尸什么时候能被杀干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我们……我们还要坚持多久?”
顾城阳抬眼,眼中满是一双双希冀的目光。
“坚持到我们取得胜利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