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找陆恒川。”

　　顾城烟站在秦羌面前，脸上一如往常，甚至嘴角的微笑都是妥帖又温柔。

　　秦羌没说话，默默跟上。

　　当然，不说话不是因为她不想说，而是因为她说不出来。

　　秦羌惊悚发觉，这个身体好像跟自己以前的那个，有点不太一样。

　　腰酸腹胀心情爆炸是个什么体验……

　　秦羌黑着脸，心想‘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女人该有的幸福你不一定能拥有，但应该体会到痛苦，倒是兜兜转转地半点都不会少。

　　这个世界果然很操蛋，趁早毁灭得了！

　　在这一瞬间，秦羌自杀下班的欲.望达到了巅峰。

　　郑媛媛和白洁跟在两人身后，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哆哆嗦嗦，但都不太敢说话。

　　都是女生，她俩也很懂那种暴躁。

　　但她俩懂，不代表其他人也懂。

　　所以她俩不敢说话，有的是没眼色而且没脑子的无知莽汉敢说。

　　王晨从陆恒川呆着的寝室里出来，站在门口，表情是控制不住地难看。

　　看见走过来的顾城烟一行人，一瞬间，他的表情更是难看到几乎能杀人。

　　顾城烟根本没想理他。

　　但耐不住对方挺大一整个堵在门口，把前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顾城烟深吸一口气，还没来记得说话，就听见秦羌满是烦躁的声音响起，

　　“怎么又是你？有事？没事赶紧让路。”

　　“……”

　　顾城烟默默闭嘴。

　　而王晨照样还是，眼瞎，完全没注意到跟自己说话的人，或者说，他眼里现在只有顾城烟一个人。

　　“你高兴了？”

　　冷不丁地，几个人听到王晨突然这样问。

　　王晨双手攥拳，捏得死紧，几乎能听到‘嘎巴嘎巴’骨头响的声音。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回去后，和几个兄弟宣布黄哥对他们的惩罚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

　　有个兄弟被揍得鼻青脸肿，表情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愤懑不平，

　　“……黄哥凭什么？！我们都是他兄弟，他这么对我们？！”

　　另一个人脸色难看地冷笑一声，

　　“还能凭什么，凭他是我们老大……他黄子霖也不想想，就他那个样子，也配？！”

　　又一个声音插.进来，

　　“估计是那个女人攀上了黄哥，黄哥本来就看咱们王哥不顺眼，现在更是直接——借题发挥。”

　　“……也有可能，不过攀上黄哥应该不是她。”

　　这句话说完，寝室内其他几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这个人身上。

　　他吞了吞口水，压低声音说：

　　“我一个朋友告诉我，昨天晚上确实是有个女的在黄哥寝室过夜来着，但不是那个顾城烟，看样子，好像是后来那个……跟黄哥一起赶过来的那个。叫啥——”

　　这时，一个躲在角落里的女生突然开口说话了，

　　“秦羌，她叫秦羌。”

　　秦羌，顾城烟。

　　王晨把这两个名字翻过来覆过去地咬在嘴巴里咒骂，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

　　昨晚，王晨最后还是咬牙舍下脸去求了黄十一，

　　“黄哥，咱兄弟一场，做事求你别做太绝啊！我们好几个人，能去搬尸体干活只有我跟另外一个男生，到手的食物还减半……那怎么够吃啊！”

　　黄十一脸色为难，苦笑，

　　“做错事得认罚啊。”

　　“而且不是我不想放过你这一回。刚才魏大鹏还有其他几个人已经来找过我了，都是冲那几个空出来的杀丧尸的位置来的……这，他们来得早还人多，说得还合情合理，我已经把那两个人位给他们了。”

　　王晨沉着脸低吼，

　　“那黄哥你让我们怎么办？！”

　　吼完他的表情又立刻软下来，又慌乱又愤怒，

　　“黄哥真的……你不能真这样对我们啊！后勤！就那个搬尸体的人，要不您看看，还能不能再塞两个人进去。”

　　黄十一脸上始终挂着副‘我能理解你但我真没什么办法’的为难，看得王晨一阵一阵地火大，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直接爆发。

　　而这时，黄十一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王晨说：

　　“我这里是没办法了，但你要不去试着求求陆恒川，昨天晚上聊的时候，我隐约能感觉到，他那边后勤有点缺人。”

　　“不过丑话先说在前面，他那人龟毛而且事多，用人要求大给的东西还少，但是……再怎么也比没有好，是不？”

　　王晨猛地抬起脸。

　　一瞬间，他咬牙切齿地，好像看见了黄十一那张虚伪的同情面孔后面，藏着的恶意和嘲笑。

　　黄十一知道……黄十一明明都知道！他这这段时间没少和陆恒川的人打骂起冲突！

　　他还故意让他这么做。

　　这是要把他的脸放在地上让人随便踩！

　　王晨气得眼睛通红。

　　这时，黄十一似有若无地说：

　　“想得到什么，就得用等价的东西去换不是？我建议如果你真的想要就赶紧去，去晚了——”

　　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于是王晨回到宿舍，面对着小弟们隐含期冀和失望怨恨的视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一样烙了一整夜，才终于做出了决定下定决心，第二天天一亮，就跑去敲陆恒川寝室的门。

　　给他开门的是一张很面熟的脸。

　　微胖，脸上有痘坑。

　　叫什么名字王晨记不太清，只记得好像是姓唐，叫唐木头和还是别的什么。

　　他有个挺漂亮的妹妹。

　　自己和这两个兄妹都起过冲突，具体原因是什么王晨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无非是因为——

　　王晨想起了陆恒川曾经骂自己的那句话，

　　“欺男霸女。”

　　他狠狠打了个哆嗦。

　　但是面对唐木隐含敌意的目光，王晨表情扭曲了一瞬，还是硬挤出来一个笑，低声下气地说：

　　“陆哥在吗？我们黄哥让我过来找他……有事商量。”

　　唐木脸上忽然扯出个笑脸，混合着复杂和痛快，看好戏一样地冲王晨点点头，声音古怪，

　　“在啊，陆哥刚醒，那你就进来吧。”

　　然后……

　　王晨浑浑噩噩地想。

　　陆恒川说了句话，脸上是和黄十一好像粘贴复制出来的一样的，无力帮忙的同情。

　　“抱歉，昨天晚上人就已经全部定下来了，你要是早点过来，说不定——”

　　接下来的记忆很模糊。或者是有意或者是故意，王晨耻于想起自己求人时候的低声下气，还有求人不成时，从人群里隐约传来的嘲笑声。

　　‘完了，都完了。’

　　王晨大脑呆滞着开门走出去，浑浑噩噩听到了不太整齐的脚步声，扭头看过去，看见了两张很眼熟的，眼熟到他都恨不得把人直接活拆了扔进尸堆里的面孔。

　　所以他动了动嘴唇，问，

　　“你高兴了？”

　　“我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了……你满意了！？”

　　王晨脸红脖子粗。

　　他愤怒地疯狂吸气，魔怔了一样，不停地疯狂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就是半路碰上个漂亮女的想跟她玩玩么——以前哪一次不是人睡到了还啥事都没有，为什么只有这次……

　　王晨的眼神直勾勾落在了顾城烟身上，又穿过她，去看站在她身后半步的秦羌。

　　后面那张在之前完全没被自己放在眼里过的脸上，此时正嚣张至极地，蹦出一句有一句让他控制不住想杀人的话！

　　“什么高不高兴？你疯了！？”

　　秦羌皱眉，狂躁输出，

　　“这都几点了？你不回黄十一那边呆着，杵在这里是想干嘛！？”

　　她直接喊黄哥的外号。

　　王晨忽然想起了昨天小弟们说起的事情。

　　在黄哥寝室过夜的那个女的。

　　王晨表情恍惚地想。

　　对了，都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她！

　　她和那个叫顾城烟的女的，才让自己沦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想起以前的风光和昨天一次又一次低头都求不来的东西，王晨就恨得双眼猩红！

　　他直愣愣往前冲，把人撞开就要走。

　　王晨几乎把牙齿要出了血！

　　“很好……这个仇，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