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出乎秦羌意料的,她睡得很好。
她躺在405的床上,一墙之隔就是发生了并且她还亲眼目睹了由女主亲手制造的惨案的404。
但回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害怕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秦羌没忘记这件事,但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没开口问张娇娇和庄娜两人的下场是什么。
直觉告诉秦羌,她暂时,最好还是不要太有好奇心的好。
而那边累极了的顾城烟,也终于没再像宿舍阿姨一样揪住秦羌昨晚‘夜不归宿’的‘恶性’不放,回来之后,去了趟厕所就径直爬上床睡觉去了。
不过就是,顾城烟上去的时候,还试图把陆毅也拉上去,完全不管就那么小的一点地方,怎么挤得下一男一女两个大活人!
陆毅表情僵硬,身体比表情更加僵硬,非常想要拒绝,但最后还是没拗过顾城烟疲惫且逐渐阴沉的脸色,无奈也跟着上去了。
并且最后也没能坚持坐着守在床尾过夜的想法,不知道是半推半就还是完全被迫地,变成一个自带体温和胸肌腹肌的优秀抱枕,尽职尽责让顾城烟靠着自己呼呼大睡。
陆毅犹豫了一下,手臂僵硬地在顾城烟后腰处缓慢收紧。
这一通操作,看得宿舍里其他几个人简直是目瞪口呆。
然后白洁和郑媛媛就非常淡定地低下头,又开始低声聊起天来。
笑死,比起原来那个寝室,这都小场面。
而秦羌呆滞扭头和林成对视,半晌,艰难比了比口型,
‘不是……我一晚上没回来,这俩人进展这么快的吗?!’
而林成?
林成比她更崩溃。
‘鬼知道!顾城烟是出去受什么刺激了吗?!’
刺激?
秦羌想了想王晨那张丑脸。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比起这个,林成其实更纠结的是另一件事。
‘你说他俩亲嘴没?’
秦羌震惊地看着林成。
林成愁眉苦脸,医生,虽然是兽医,但也有医生本能在他耳朵边不停乱叨叨——
‘陆毅舌头还没好,做不了这种高级运动啊……’
秦羌彻底无语。
她绝望发现,自己好像正常得跟这个宿舍简直格格不入!
然后秦羌就这样睡着了。
平心而论,睡得还挺好。
如果忽略那些做了一晚上但睁开眼就通通被忘干净了的梦的话。
秦羌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六点零五分。
天已经亮了,但离约好的出发时间还早。
秦羌轻手轻脚地下床,钻进卫生间,然后,在开门的那一瞬间顿住了。
一股刺痛伴随热.流忽然涌现!
秦羌脑门一炸,赶紧钻进卫生间开始处理个人问题。
……
救命啊!世界都变成这个鬼样了,为什么女人还该死的还会来大姨妈?!
秦羌心情异常崩溃。
但忍了忍,秦羌还是态度良好地接受了。
……废话,不接受也没办法。
她身体一向很好,痛经和她没有半点关系,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期待原主的这个身体和她原来的没什么差别。
秦羌愁眉苦脸地弯下腰处理垃圾。
下一秒,又脸色诡异,但表情恍然大悟地直起腰站好,神态动作乍一看,似乎深得猥琐变态真传。
垃圾桶里,已经有一堆鲜红。
原来空气中漂浮的淡淡血腥味并不是她的错觉。
那么,是谁?
想起刚才白洁和郑媛媛的聊天内容,秦羌心想,貌似不是这俩。
那结果就很明显了。
秦羌哭笑不得。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女主最近如此疯狂,行事如此暴躁。
强悍如顾城烟,也逃不过经期综合症的折磨。
就在这一瞬间,秦羌意识到自己诡异地,竟然好像可以和隔壁404的惨剧和解了。
“……”
秦羌心情复杂地往出走,可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直直迎上一张脸色惨白的漂亮面孔。
额头鬓角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秦羌心里顿时咯噔一跳。
顾城烟没什么表情地,抬眼眼睫淡淡看了秦羌一眼,低声说:
“让开。”
秦羌有点手足无措,但还是直愣愣堵在门口没动,主要是因为就现在女主这个下一秒就能升天的脸色,秦羌完全不太敢动。
“……你还好吗?”
秦羌悚然意识到,多喝热水这句万能且没用的废话到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句废话。
顾城烟勉强笑笑,冲秦羌安抚似的摇摇头,低声说:
“……你先让开,让我进去。”
秦羌胡乱点头‘哦’了几声,赶紧让开路,但在顾城烟要关门的那一刻,秦羌却又忽然伸手拦住对方的动作。
“……”
顾城烟都要被气笑了,她现在是真的控制不太住脾气。
“你还有什么事吗?”
顾城烟咬牙切齿。
秦羌表情恍惚地放开手。
出息了,女主的表情竟然能扭曲到这个地步。
“……你身体实在不舒服,要不就休息一下,今天别去了?”
秦羌诚恳提议。
“那些食物……”
秦羌很想说那点东西咱可以不在乎的。
顾城烟无奈了,
“那些食物很重要,不用担心我。”
顾城烟淡淡一抬眼睫,
“……你现在,出去就好。”
秦羌欲言又止。
“……谢谢。”
秦羌放弃了,默默后退。
‘吱呀——’
门在她面前被合上。
秦羌回过头,正好看见林成担忧看过来的视线。
‘你早就知道了?’
秦羌连说带比划。
林成表情尴尬地回她,
‘我高低是个医生行不?’
‘兽医。’
‘去你的,看不起谁呢,动物也有生理期。’
一门之隔的卫生间里,顾城烟自然是不知道自己那俩活宝队友在聊些什么饱含关心的,但确实基本没什么用的话题。
她只是表情平静地简单处理了一下垃圾,试图让整个环境闻起来以及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糟糕。
最后……
她放弃了。
突然,顾城烟也是很想嘲笑自己,以前曾肮脏得像个垃圾,就那么挣扎着活了很多年,现在才过了几天稍微干净体面点的日子,就已经适应不了眼前的环境了。
人类这种生物,还真是……
顾城烟自嘲似的笑笑。
垂眸低眼坐在马桶盖上,右手不自觉捂着小腹。
过了很久,顾城烟忽然缓慢抬了抬左手,也不知道她具体都干了点什么,如果有别的人在场,也只能看见有淡淡的蓝色光芒在她额头上隐约晃过。
下一秒,顾城烟手里忽然凭空出现一个保温杯。
还有半板布洛芬缓释胶囊。
顾城烟垂眸拧开保温杯盖。
里面只剩下了不到半杯的水,而令人震惊的是,有袅袅热气正不断从狭窄的杯口冒出!
顾城烟感慨,
“……还真是很方便。”
重活一次,能从那对狗男女手里,把这个东西抢回来,已经算是够本了。
想想那两个人在失去它以后,再不可能过得像上一世那样滋润恣意——
顾城烟难以自控地捂住脸,露出个悲哀但也扭曲至极的笑脸。
她想想就痛快得几乎能再死一遍!
“不……不可以……不能死。”
在等待止疼药奏效的期间,顾城烟浑身颤抖,小腹阴冷地纠结在一起泛起让人眼前一阵阵发黑的痛苦。
顾城烟疼到疯魔了一样地瞪大眼,怔怔看着头顶满是碎裂纹路的墙体,嘴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
“不能死……我得活着!”
“为了他们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