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陷入完全的沉寂。

　　围观众人表情尴尬，但内心复杂程度一如当下这混乱场面。

　　大脑上线的秦羌在反应过来自己跟女主这诡异的交流内容后，脑壳子一抽一抽地疼。

　　顾城烟抿起嘴唇，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得秦羌心里狠狠一哆嗦，瞬间怂了个彻底，于是当机立断，选择祸水东引。

　　“王晨是吧？”

　　秦羌厚着脸皮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顾城烟身边，叉腰扭头看向那边胳膊上正‘哗哗——’流血的男生。

　　对方半低着脑袋，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而表情里的狠意和憎恨只要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秦羌眨眨眼睛，问，

　　“说说吧，你都干了点什么？”

　　咋能把女主惹成这个样子？

　　黄十一和陆恒川虽然都知道发生了点什么，但现在这情况，既然秦羌开口问了，那该让人张口还是得让人张口，说不定就能大事化小小事直接嗝屁呢？

　　所以黄十一和陆恒川非常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而显然，王晨这个人虽然是莽且狂，但姑且还是有点脑子的，并且也放得下脸皮，能屈能伸。

　　他心里憋着股气，看也没看算是变相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的秦羌，只是阴沉着脸看向顾城烟，脸颊一阵阵抽.动，最后挤出个看着就挺勉强的笑脸，

　　“今天这事情是我不对，粗手粗脚没注意惹你生气了，我道歉！”

　　为了表示自己道歉的真实性，王晨甚至还捂住流血的胳膊，往前走两步给顾城烟鞠了一躬，然后可怜巴巴一叹气，苦笑，

　　“顾姐，您看，我跟我兄弟都被您跟您朋友搞成这样了，要不今天这事情……您就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咱以和为贵嘛！都是同学，您说是吧？”

　　王晨试探性往陆恒川那里看了一眼，然后又示弱地去看站在人群外面的黄十一。

　　眼见对方服软，顾城烟也没有多的表示，陆恒川摁住陆毅的手逐渐放松。

　　而那边，黄十一身后的那个女生扯了扯他的衣服，犹豫地低声说：

　　“黄哥，王晨到底是咱这边的……你给个态度？”

　　态度？

　　屁的态度。

　　黄十一简直心烦得要死。

　　虽然私底下，他也很想把王晨一脚踹丧尸堆里去，但现在，尤其是表面上，他还真不能太向着顾城烟。

　　他这边的那些人本来就各有各的打算，今天这事情要是没处理好，那鬼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能合起伙来直接吞了他。

　　所以黄十一脸色难看地盯了一眼王晨，终于还是认命地走过去打圆场，

　　“顾城烟啊……顾姐？”

　　“你看今天这事情咱要不就——”

　　这时，冷冷淡淡站在原地小半天的顾城烟终于有了反应，她眼睫动了动，先看看王晨，才看向跟自己说话的黄十一。

　　声嗓淡淡地，顾城烟接上了黄十一没说完的那句话，

　　“……要不就这么算了？”

　　黄十一硬着头皮点点脑袋，同时暗戳戳给旁边的秦羌递去个‘快救我一条狗命’的可怜眼神，低眉顺眼好声好气地劝，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你闹太大也不好收场，总不能真把人赶到楼上去不是？”

　　顾城烟眼睫忽地一抬，淡淡怼了一句，

　　“为什么不能？他自己说的他很行很厉害。那就让他带着他那几个兄弟上去跟丧尸硬碰硬，多好？”

　　黄十一被怼得瞬间说不出话。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黄十一认为顾城烟说得很有道理！

　　他其实现在很想冲过去揪住王晨的衣领子把人暴打一顿。

　　不长眼撩妹踢到铁板就算了，吹什么牛皮瞎吹！

　　这时，大概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楼上丧尸再次爆发出阵阵嘶吼！

　　秦羌心里突地一跳。

　　聚在这里的人太多了，再拖下去，就算是在结茧期的白天，也很难断定不会真出什么事。

　　那边，顾城烟还在冷冷淡淡稳定输出，

　　“今天被他缠上的要是其他女生，大概你们都不会知道他干过这事。”

　　“他说自己粗手粗脚……可不么，冲上来就又搂又抱把嘴往我脖子上啃，知道的他是在强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丧尸感染了要吃人。”

　　“我说过，我最讨厌的就是有男人想对我用强！”

　　顾城烟的情绪现在似乎是不稳定到了一个极点，越说越控制不住地暴躁，眼神阴狠发冷，

　　“……黄十一，如果我说我今天就是要把他赶上去被丧尸咬死，谁拦都不行，你——”

　　秦羌猛地抬起手捂住顾城烟的嘴。

　　大姐！

　　这么多人看着呢！这可都是刚入末世没多久的祖国花朵，就算你要挑战他们的下限也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啊！

　　之前大晚上偷摸寻仇的智慧去哪里了？

　　是被你吃了吗？！

　　顾城烟冷冷低眸看着秦羌。

　　秦羌尴尬且讨好地冲她一笑，放下手，手指搓了搓手心里残留的粘黏糖丝。

　　黏牙糖，童年的回忆请无声重温。

　　顾城烟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那口糖被秦羌硬塞进来，黏黏糊糊卡在牙齿和舌头中间，让她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完全发不出半点声音。

　　顾城烟被成功‘劝住’。

　　她终于不说话了。

　　秦羌和黄十一还有陆恒川同时松了口气。

　　“先让人散了。”

　　秦羌眼眸转了圈，抬起手指向头顶，

　　“上面那群丧尸闻见人味现在挺兴奋的。”

　　黄十一挠挠下巴，跟陆恒川对视。

　　很快，看热闹的人都离开的差不多了。

　　黄十一顺手打开旁边一间已经清理干净的寝室，让所有‘有关人士’都走进去。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

　　顾城烟垂着眼睫，在慢慢舔着嘴巴里那口难缠的糖，陆毅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声不响地走到了她身边站好。

　　顾城烟抬眼向他看去，表情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陆恒川看见这一幕，眼皮子直抽抽乱跳。

　　而那边，知道顾城烟现在大概率是没多少耐心的秦羌也不想绕圈子，扬眉瞪眼，开口就是硬邦邦的一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黄十一没忍住被逗乐了，

　　“你演电视剧呢？”

　　秦羌绷紧脸，无声盯住黄十一，表示这句不是玩笑。

　　而很显然，黄十一那句缓解气氛的话真就是为了缓解气氛。

　　下一秒，他表情一沉，眉毛皱起，想起了曾经被迫跟在自己黄三哥身边‘长见识’的暑期社会实践生涯，

　　“……无论什么地方，都得赏罚分明，不是？”

　　黄十一看向沉着张脸的王晨，问，

　　“你喊我一声哥，那么按我以前见过的那些——”

　　黄十一很有大哥气场地随便往椅子上一坐，想了想，说：

　　“那些‘江湖规矩’，就是服我管的，是吧？”

　　王晨脸色惨白了一瞬。

　　他再狂再莽，说到底就也是个没经历过太多社会的大学生，被几个人一围住，再一吓，再高的心气也不自觉就先服软了大半。

　　王晨勉强一笑，

　　“服的，黄哥你说，我都认。”

　　黄十一翘起腿，手指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

　　“搞女人可以，但不准用强。这是我定下的规矩。我说话那天，你也是认了的吧？”

　　王晨咬牙点点头。

　　黄十一说：“认就行。”

　　他往椅背上面一靠，耷拉着眼皮说：

　　“那么，明天跟后天清理丧尸，你不用去了。”

　　秦羌眨眨眼。

　　这是罚呢还是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