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羌一哆嗦。
她怔怔扭头,看见的是顾城烟认真的表情。
本来可能只是句说给这五个人听的威胁,但不知道为什么,秦羌窜着冷寒意识到——
女主是认真的。
所以秦羌也认真地沉默了。
气氛像一锅烧毁了的粥一样焦灼粘腻且恶心。
秦羌最后还是收紧手指,垂眸摇头,
“算了,这次也……没到那一步。”
顾城烟柔和叹息,像是在可惜,
“好吧。”
张鹏破口大骂,狞笑,“来啊!真杀了我!你们两个小娘皮——啊!”
顾城烟不动声色转了转剔骨刀刀柄。
趁对方疼得冒冷汗没力气挣扎,秦羌快速捆住张鹏的手脚,结结实实把人制住。
秦羌累得瘫倒在椅子上面,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
“好吧,还真没干过咱俩。”
看着眼前这四个还有被关厕所里那一个,秦羌愁得直头疼,扭头去看顾城烟,问,
“这咋办啊?”
留在这儿?
还是赶出去?
好像都不太靠谱。
可累到怀疑人生的秦羌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的是,此时的顾城烟,好像也有点……
不太靠谱。
她蹲下,目光温柔地、平静地、仔细地观察过张鹏一整张脸,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忽然,她笑了笑,笑容很……
柔和。
却透着股子古怪。
像蜜糖做的毒蛇。
“……顾城烟?”秦羌感觉不对,一骨碌爬起来。她的声音发紧,像是根快报废了的橡皮筋,
“你——”
顾城烟却不理她,只是轻声对张鹏说:
“我好像认识你。”
“你姓……张?”
张鹏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狰狞,五官都几乎扭曲到了一起,之前是完全的愤怒跟耻辱,现在却混杂了不少害怕。
张鹏咬牙,“你是怎么知道知道我的!?”
顾城烟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眼神直勾勾地问问题,声音很轻又很古怪,
“虐待别人,尤其是女人,会让你很快乐,对不对?”
“你现在已经玩死过人了,对不对?”
“我还听说你身体上某个地方……有毛病。是不是?”
张鹏怒吼,“闭嘴!闭嘴!”
秦羌听得后脊骨哆嗦直发冷。
顾城烟还在一句句地说。
到最后,张鹏猩红了一双眼,臭虫一样在地上疯狂扭.动大吼,
“对!就是老子!老子就玩死那些贱女的了!怎么样!?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我要真死在这儿……我爸绝对会杀了你送下来给我的哈哈哈哈哈!”
顾城烟看着他沉默,直到他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的时候,才轻声开口,
“可是,如果你现在死在这里,又有谁能知道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城烟手里出现了一根绳子,她轻轻把绳子系上张鹏脖子,面对害怕的颤抖和终于崩溃的痛苦求饶,她的目光却十分平静。
平静得就跟那正在持续用力的双手一样。
白洁和郑媛媛已经快晕了,眼泪断线一样往下流,可却半点声音都不敢出。
秦羌整个人都木了,呆呆在旁边坐着,一动都不敢动。
拥挤昏暗的寝室里,只有张鹏痛苦的‘嗬嗬’声,响在那张窒息发紫的脸上。
最后,顾城烟手一松,张鹏的身体轰然倒地——
秦羌重重打了个哆嗦。
在秦羌干涩裂开的嘴唇上,疼痛开始肆虐,她艰难咽了咽嗓子,轻声喊,
“顾城烟。”
对上那双看过来的温柔眼眸,秦羌控制不住地手指抽搐,一句话问得小心翼翼,
“他……他死了。”
顾城烟柔柔微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温柔竖指比了个别说话的手势,说:
“你不会想知道的。”
说完,她开始把张鹏运到阳台上。
秦羌咬咬牙,惨白了一张脸,最后还是跌跌撞撞走了过去,沉默着帮忙。
“在害怕?”
突然,顾城烟温柔的声音惊醒了出神的秦羌。
秦羌对上她的视线,僵硬攥紧拳头,想说话,却怎么都挤不出来半点声音。
顾城烟叹气,轻柔摸了摸秦羌沾血的侧脸,
“你不应该怕的。”
就是!你未来要当疯批女,见这玩意儿应该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秦羌疯狂告诉自己要支愣住!
顾城烟轻声说:“别害怕,我不会这么对你的,只要你以后不会……”
“?!!!”
秦羌痛苦闭眼:对不起我真支愣不起来。
不会怎么?
怎么不会?
救!命!说话说全是全民族的优良美德!女主你搞这一出还想让我不害怕?我凭什么不怕?凭意念吗?!
顾城烟放下手,走回寝室里面去了。
只剩秦羌呆愣在阳台上,半晌,她双腿忽然一软,身体重重跪倒在地砖上,跟张鹏表情扭曲的脸沉痛相对。
这个女主貌似已经彻底崩坏了。
我这个疯批女反派让给她当好不好!?
秦羌深刻思考。
如果没记错,萝阳农大求生记里,还有原主暗戳戳给女主捅小刀子下小绊子的场面吧?
然后,现在的女主是个这。
啊……
秦羌沉痛闭眼。
……这事情我不奉陪了。
秦羌的身体开始颤抖。
……我弱小无助,真心玩不起。
秦羌抬起脑袋。
……死就死,我不干了!你听到了吗?!我不干……
“啊——!”
寝室内,顾城烟惊愕扭头,
“秦羌?!”
头痛再次如针刺般猛烈袭来!
时隔多日,虽然剧情大神冰冷无情的无机质电子音还是没有出现,但烈烈炎夏里,秦羌还是疼出了一身冷汗。
最后,秦羌还是服软了。
“我继续!我继续!”
半晌,秦羌坐直身体,苦着脸叹气。
果然,再好说话的老板本质上都是魔鬼!
跑都没办法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现在比签过卖身契的旧社会奴隶都惨。
寝室里,没听到回应的顾城烟皱眉,又叫了对方一声,
“秦羌——?”
而这次,终于,阳台那边传来‘咔哒’几声轻响,秦羌惨白着脸,努力露出个笑脸,
“在呢在呢,刚才就是突然被吓了一跳。”
秦羌又开始胡编乱造。
她神经兮兮压低声音,
“刚刚,张鹏突然睁开眼,差点没吓死我!”
为了保持瞎话的真实可信性,秦羌还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小心脏,那可怜样子吓得寝室里另外四个人后脊骨止不住恶寒。
可顾城烟的表情却是连变都没有变。
她只是淡淡一笑,问,
“哦,他已经醒了?”
秦羌愣住。
“你……什么意思?”
秦羌难以置信,结结巴巴追问,
“他他他……没死?!”
顾城烟用看傻子似的平静视线看了秦羌一眼,好声好气地,耐心回答问题,
“当然,没死。”
“你都没发现我堵住了他的嘴吗?”
如果张鹏已经是个死人了,那还有堵嘴的必要吗?
顾城烟的下一句话说得十分自然,
“他嘴里那件,‘我会很感兴趣’的事情,他还没告诉我。”
顾城烟声音淡淡,
“等他说完,我再对他动手也来得及。”
秦羌目瞪口呆,惊得手指头都在颤抖,
“那那那……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还,还跟我说那样的话……我……”
秦羌的狗脑终于回神,心情十分复杂,
“……你故意的,对吧?”
顾城烟爽快点头,眼眸含笑,“对啊。”
“吓唬你实在很有意思。”
“……”
秦羌: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顾城烟轻声叹气,看了眼秦羌,有些无奈地补充说:
“何况就算我真的把他掐死,那他也是罪有应得!他干过的那些事情,足够他被枪毙八百回了。”
秦羌一愣。
顾城烟声音平静,
“你要是实在好奇,以后可以拿这个名字去问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