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许听到他的问题,有一些意外,但很快就被她压了回去。 她没直接回答,而是淡声道:“这不是事实吗?” “事实?” 顾远嗤笑了声:“哪里来的事实?” 桑许垂着眼睫,所以并未注意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只是声音平静道:“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了。” 她说完这句,顾远并没有应声,只是盯着她看,一双黑眸如同深渊,不可莫测。 桑许眼睫微颤了下,继续出声:“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办手续,看你的时间。” 顾远嘲讽一笑:“你就这么急不可耐想和江津在一起?” “你能别在女儿面前说这种话吗?” 桑许情绪变了变,语气稍微变冷:“橙子现在也大了,更何况,我们两个人的婚姻走不下去,里面的原因也有很多。” 就算不是因为陈语,他们两个人之间存在的矛盾也会慢慢显露出来。 顾远骨子里就看不起她的出身,而她也不是没有骨气非要待在他身边。 病房里只开了一小盏昏黄的夜灯,顾远凝视着她明显憔悴的容颜,心底的某处,就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微微泛疼。 他抿着薄唇,沉吟片刻,坚持地说:“桑许,从前的你很听话,也很乖巧体贴,如果你还继续这样保持下去,我们根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其实他的心里很不明白一点,在这段婚姻里,他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一点,她为什么就非是要和他唱着反调。 听到他的这番话,桑许很想笑,抬眸看向他,语气讥讽:“你要我像个傻子一样?看着你和陈语在一起甜甜蜜蜜,我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劳任怨帮你洗衣服,帮你收拾家里面,帮你打理好生活的一切,就像是一个老妈子一样,是吗?” 顾远觉得他现在说什么,桑许都要冲他一句才觉得舒服。 他拧了拧眉,尽量稳着情绪说:“笙笙,你说的那些,都是一个合格的好妻子应该做的,只有你帮我处理好这种事情,我才能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这不是像你口中老妈子才干的事情,这是夫妻之间的配合。” 听着他一本正经的大道理,桑许只觉得胸口发闷,好一会儿,她才眼底酸涩看向他:“这种事情,你会舍得让陈语做吗?” 她的问题让顾远沉默下来。 而他的反应,就代表了他的回答。 他根本舍不得让陈语做这些事情。 桑许曾经在江舒喝醉酒时,听江舒说过顾远以前有多宠着陈语。 陈语生理期的时候,顾远会提前准备好热牛奶和暖宝贴,有时候,面对陈语的撒娇,更是舍不得让陈语走远,去哪里,他都是背着陈语。 有时候,他们那圈人一起出去玩,陈语鞋带松了,都是顾远蹲下来系的。 更不用提顾远平时会给陈语的一些小惊喜。 这些事情,她那个时候光是听的就已经心乱如麻。 不由想到她怀孕的时候,因为月份大了,不方便蹲下,有一次想让顾远帮忙系一下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