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阳确实是没钱了。 这也是霍景阳第一次体验没有钱的感觉。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陪着尹清欢，但是也不得不为之后考虑。 霍景阳尝试着在这边的一些小公司投简历，要么是一开始就拒绝了，要么是一开始还答应的好好的，甚至有激动，等转天就打来电话，以各种理由再次拒绝了他。 不过霍景阳倒是也都理解。 毕竟没有几个人能顶得住霍家的打压，甚至是去冒这个险。 霍景阳也不怪他们。 其实他一开始也不过是尝试，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条路大概率是走不通的。 霍景阳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工资日结的零工上。 “你要去搬砖啊？”女人听到霍景阳这么说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这精壮的小伙子，干什么不好啊，怎么去搬砖？” 而且从平时的交谈里也能看出来，这霍景阳一看就不是那种脑袋空空的人，怎么也不至于去做那种苦力，而且还是不稳定的苦力。 霍景阳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说道，“这样的工作自由，我也方便我随时休息照看她。” 女人听后也没有多想，只觉得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个理由了，也就没有拦着她，而是帮她找了一家这边的工地推荐她过去。 这工地招人的手法倒是格外的粗犷。 霍景阳到了之后，是看到一大帮皮肤黝黑的农民工或蹲或站地聚集在那里，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看到霍景阳过来，不少人的目光都朝他看了过去，就像是看什么异类一样。 霍景阳环视一周，也找了一个角落蹲了下来。 风吹过，带起地上的黄土，瞬间起了一阵黄色的雾。 这样是在其他地上，周遭的人只怕是早就捂着口鼻赶紧跑走了，但是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躲。 他们的身上早已经是一身的黄土，还怕什么风沙呢？ 霍景阳也没有躲。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重新适应这些。 远处传来三轮车轰隆的声音，随着一阵沙尘而来。 车上一共两个男人，一个在前面开车，一个在后面拿着一个本子坐着，脚边还放着一个约莫半个小腿高的 蓝色塑料水壶。 三轮车稳稳地在众人跟前停了下来。 瞬间，刚才还在聊天的男人们立刻站起来朝那边涌了过去。 霍景阳也起身，跟着一道过去。 “哎哎，一个个来，我就要十五个人，一天一百八，包午饭啊，活儿不干完不给钱啊，要走的上车上车！” 这边话还没有说完，那边就立刻有男人抢着往车上跳。 这里等着的人少说也有五十多个，而他们只要十五个，显然会有大量的人被剩下来。 “我一百五就行。”霍景阳高声喊道。 车上的男人朝霍景阳看了一眼，眼里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男人见霍景阳身高体壮，有年轻，看着就有劲儿，便指着他说道，“来，你上来。” 霍景阳最终还是成功上了车，随着这人一道往另一处的工地去了。 霍景阳之前不是没有去过工地。 以前在霍氏的时候也是会经常带着下面的人去视察工地，看看各处的施工情况的。 但是他确实是第一次近距离的面对这么多的砖块。 霍景阳此时看着手里的只有一只破了的手套陷入了的沉思。 他刚才去拿手套的时候被那帮人给拦住过不去，等他过去的时候就只有这么配不成套的一只了。 霍景阳将那手套 套在比较吃力的右手上，然后伸手直接抱起了一大摞砖。 旁边有人是有车子的，但是霍景阳没有，他只能自己一大摞一大摞的徒手往指定的地方搬。 霍景阳用最笨拙的方法，一刻不停地搬着这些砖块。 汗水很快就在他的头上凝结了起来，一滴滴地落下来，从眉毛往眼角流。 汗水刺痛了他的眼睛，到最后眼眶都是血红血红的，看着十分的可怖。 霍景阳是最后一个干完的。 他过去交完班儿之后，从那个带他来的男人手里接过了一百二十块钱。 “不是一百五吗？”霍景阳问。 男人说道，“你看看你办事的这效率，我就是看你年轻我才叫你来的，你慢吞吞的，干什么也干不好，你耽误我多少事儿，扣你三十算好的了，赶紧走赶紧走。” 霍景阳想了想，从自己的那叠钱里又抽出来二十给了男人。 男人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霍景阳笑笑，“今天确实是添麻烦了，第一次做不熟练，哥你拿着抽盒烟，算是我请的。” 男人看了霍景阳一眼，伸手将那钱接过来踹在了自己的口袋里，“可以啊小伙子，我以为你是个愣头青呢，会来事儿啊。” 男人轻笑一声，将一旁的矿泉水丢了一瓶给霍景阳。 霍景阳接过来，直接将瓶盖开了，仰着头，一饮而尽。 看着霍景阳的样子，男人说道。 “哎，小伙子，你跟我说说，是不是你家里出了什么变故你才来这里打工啊？” 霍景阳捏着空瓶子，没什么语气地说道，“大哥看人倒是很准。” “那肯定，我在这里这么久，什么人没有见过，就你这样的，我打眼一看也不是这搬砖的人啊，估计就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吧？” 霍景阳却是没有开口。 男人也似乎是司空见惯了，脚踩在前面的一个木头桌子，将那椅子悬空的摇着，吊儿郎当地说道，“哎，我呀，见多了，什么妈跟着人跑了，把钱都带走了。要么就是爹死了，家里没钱了。还有那种什么赌博，赌钱的……” “哎，应有尽有，这人世间啊，真的就是个操蛋玩意儿。” 男人嘴里嚼着口香糖，此刻倒是看着有些人情味儿了。 霍景阳看着这男人，问道，“大哥结婚了吗？” “结了，不过人家嫌我没本事，又不跟我过了，跟个剪头的跑了，呵。没眼力见的东西也是个。” 霍景阳闻言只是点点头，“我先走了，哥，明天要是活儿记着点我。” “这你放心。”男人拍拍霍景阳刚才留下的那二十块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