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还是主动去带着尹清欢去见了顾从兴。 彼时顾从兴正在医院里带着几个主任医生说着什么话。 顾阳老远看着他。 他没有穿白大褂,而是像是政客一样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被一帮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簇拥着,像是失察工作一样,不时地出几句话出来。 顾从兴也看到他们,只不过没有过来,而是从另一侧随着人群走远了。 顾阳带着尹清欢去了顾从兴的办公室。 他把尹清欢安顿好,然后伸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在手里用手上没有消退的寒意握了握,确定水温不冷不热之后才递给了她。 尹清欢放在手里,小口地喝着,模样格外的乖巧。 顾阳习惯性地蹲下来伸手给她整理着头上的碎发,顺便将那额角的汗也擦去了。 顾从兴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着顾阳的样子,转身将衣服脱下来挂在一旁的挂钩上,“你这个伺候人的样子,倒是很适合当医生。” 顾阳站起来眼睛没有离开尹清欢,只是神色淡淡的,开口说道,“你刚才打官腔的样子,也很适合当一个政客。” 顾从兴皱眉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叹了一口气。 “你来就是为了给我找不痛快的?” 顾阳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尹清欢的旁边。 “我来是帮你记起,你还是个医生的。” 顾从兴看了一眼尹清欢,随后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是真的在跟霍景阳抢女人,还是只是因为她是霍景阳的女人,所以你才上心。” 这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差别。 “我想,她现在是一个病人。”顾阳看着对面的人,“这才是你一个医生该看到的,也是最直观的,不是吗?” 顾从兴顿了一下,随后说道,“把人留在这里,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我跟她一起留着。” 顾从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整天的时间,顾阳都亲自照顾着尹清欢忙前忙后的。大概到了晚上,顾从兴就出来了。 他看着手里的报告,眼睛里头一次流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顾阳把周媚也叫了过来。 他把尹清欢和周媚都留在了外面,然后自己一个人进去和顾从兴谈。 顾从兴不说话,顾阳也就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约莫过了十分钟,顾从兴终于摘了眼睛,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眼角。 “她的所有的数值都恢复正常了。” 顾阳难得正色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也就是说,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她现在应该是个正常人。” 当一个人的精神出现问题的时候,她的脑电波也会有相应数值的波动和反应的。 起码现在,这些东西都没有,或者说已经被陆沉给调理过来了。 顾阳想了想,皱眉说道,“你是说,她是装的?” “不像。”顾从兴想了想。 他仔细回忆着下午的时候尹清欢的一些僵硬的生理反应和神态动作,觉得那应该不是演出来的。 而且她也基本上没有什么这么做的理由。 “确实是有一种情况,就是她这个人是正常的,但是会自我封闭和暗示,导致出现这样的心理问题。” “这样的情况比传统意义上的心里问题更难处理。” “因为它完全没有办法借助现代的药物和科学治疗手段来帮助她恢复正常。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那个能够带她走出来的人,找到她的症结,打开她的的心防。” 顾阳想了想,问道,“如果那个导致她出现心理问题的人已经不在了,或者说已经去世了,又该怎么办呢?” “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寄希望于她自己能够走出来了。”顾从兴说。 “你可以把她理解成一个能够行动自如的植物人,她陷入自己的给自己设置的一个催眠之中,要么你就把她的催眠物找出来,粉碎它,也就是那个导致她出现这样的问题的刺激性的根源所在。” “要么你就要寄希望于她某一天忽然自己醒过来,明白自己陷入了催眠,然后自己把自己叫醒。” 顾阳觉得顾从兴是个庸医。 说了半天顾阳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 顾从兴说道,“她这样的情况比较少见,我建议,你不如把她交给我,然后带她去国外,我找最顶尖的专家组一起来研究她的情况。那边的环境也更适合她进行治疗。” 顾阳笑道,“当成一个小白鼠一样养着?” 顾从兴疲惫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你这是什么话?” 顾阳垂眸淡淡道,“抱歉,只是根据你过去的表现进行了一个下意识的推理而已。” 顾阳出来之后,带着尹清欢离开了。 周媚和姜宇和他们一起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吃饭。 姜宇和顾阳走到外面点了一根烟聊天。 “也就是说,尹清欢现在其实是有意识的对吗?”姜宇说,“她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对吧?只是没有办法做出回应。” 顾阳想了想,“可能是没有办法做出回应,也可能是她不想做出回应。” 姜宇被顾阳被说乱了。 “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人治好啊。” 顾阳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摇头。 姜宇叹了一口气,看着里面还在和周媚坐着吃东西的尹清欢,说道,“要不就听你爸的,把人给你爸呗,怎么都比我们专业吧。” “不行。”顾阳几乎是立刻就否决了。 “为什么啊?”姜宇不理解,“那是你亲爸,还能坑你不成啊。” 姜宇觉得这顾阳对他亲爹的新任都没有上街牵条狗的信任来的多。 “总之就是不行。”顾阳说,“就算是要我爸来亲自给她看,也得有信得过的人跟着才行。” 姜宇笑道,“你这跟你老子怎么跟防贼一样啊。我还以为你跟你爹关系不好,是因为你当年不好好学医跑去经商呢,现在看来,你跟你爹关系不好,完全是你在作死啊。你爸怎么你了,当着你的面杀人了不成啊,你这么防着他。” 顾阳顿了一下,沉声说道,“姜宇,我后悔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