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阳一边说，一边朝叶辞晚逼近。 后者微微一愣，往后退了一步。 “长辈们还在里面里面等着我们呢，先进去吧。” 说完，叶辞晚转身就走，那背影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霍景阳站在原地想了想，轻笑一声，抬脚跟了上去。 一整个饭局吃的都格外的愉快，两家长辈不管说什么，霍景阳都是一口应下，各种配合。 就连坐在上首的霍老爷子也一开始有些意外的看了几眼霍景阳，不过到了后面，倒是看起来对霍景阳的表现十分的满意了。 临近结尾的时候，倒是还谈了谈两家生意上面的事情。 叶辞晚今晚反倒是坐在一旁有些反常，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一顿饭吃完之后，叶辞晚跟着叶家的长辈先离开了。 霍景阳把人送走之后就折返了回来。 霍老爷子正坐在客厅等着他。 彼时，霍老爷子正在倒腾桌子上的一套新定做回来的紫砂茶具。 见到霍景阳进来，霍老爷子一边招手一边说道，“来，坐下，陪我说说话，顺便试试我这新从武夷搞来的茶叶。” 霍景阳闻言，拉了拉衣袖，坐了下来。 霍老爷子的泡茶手法很有讲究，便是平时闲来无事琢磨来的。不大一会儿，一股淡雅清香的茶汤便泡好了。 老爷子将那其中的一小盅递给了霍景阳，自己也拿起一杯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抿了一小口。 霍景阳看了一眼，却是尽数一口吞了下去。 霍老爷子看后不满地说道，“哎，教了你半天的茶道，你是一点都没学会，生意上的事儿一教你你就通，偏偏这些东西，怎么都教不会。” 霍景阳将温热的茶盅握在手里，淡淡道，“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打算好好学。” 霍老爷子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后自然地将那一口茶喝完，缓缓放在桌子上，闭着眼睛，似乎还在品味着嘴里的余香。 半晌，霍老爷子开口说道。 “等你到了一定的位置你就知道了，很多时候，别人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做的。” “就像是你。你不喜欢这些，可是还是要在我的面前乖乖的学，哪怕是耗时间，也得耗着，这就够了。至于你在想什么，喜欢还是不喜欢，根本不重要。” 霍景阳闻言笑道，“老爷子这话，够凉薄，也够现实。” 霍老爷子睁开眼，转头看着霍景阳。 “从你跟了我的那一天起，我教给你的一直是这些东西，可惜了，骨子里带的血不纯净，怎么教都是改不过来的。” 霍景阳沉声说道，“当年，我爸是不是就是因为不听你的话，所以被你给逼死了？” 霍老爷子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难看的颜色，冷眼看向霍景阳。 “怎么，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了？” “哎，看来你还是有点本事的。凌宇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到底是背叛我了。”霍老爷子说道。 霍景阳说，“其实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我自己也能猜出来个七七八八，所谓的证据，不过是给自己看的，叫自己认了而已。” 霍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玩弄着自己手里的茶具。 “所以，您现在是打算如法炮制是吗？要是我不听您的话，今晚上的这顿饭在没有吃的话，您是不是也会逼死我？直到我跪下来臣服您为止？” “你想多了。”霍老爷子说道，“你爹当年我也没有逼他。我只是把他因为姓霍而得到的东西收走了罢了，他就扛不住了。” “你说，这叫逼他？” 霍老爷子挑起眉头看着霍景阳，苍老的眸子里刻满了世事的沧桑痕迹，浑浊而混沌，叫人根本捉摸不透那双眼睛下面的心。 霍景阳嘴角缓缓勾起，“所以，我这不是妥协了吗？” “嗯。”霍老爷子点点头，“所以我说，你还是有点救的。我啊，也算是没有白在你身上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霍景阳嘴角勾起，轻笑一声。 “那您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个女人忽然间消失不见了，是不是跟您也有关系？” 霍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啧了一声。 “你这可问住我了，时间太久了，有些事情还真的是记不起来。” “她有一天忽然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而且甚至没有来得及好好的跟我打个招呼，跟您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吗？”霍景阳问道。 霍老爷子转过头冷笑道。 “你想要听到什么回答呢？你是不是想要听到，那个女人在你爸一无所有之后，还会倾尽一切地等着他，盼着他，毫无希望的这么耗着？” “然后那些你见到的这个女人身边出现的男人，都只是我的安排，是她有苦难言，是吗？” 霍老爷子笑出了声，站起来，看着霍景阳，“自欺欺人还不够，还要来我这里让我陪着你把这个童话故事编完？” “孩子，不是我说，你呀，真不像是我霍家的种。” 说完，霍老爷子杵着拐杖，一步步，缓慢地朝楼上走去。 霍景阳坐在沙发上，目光看向那放在桌子上的紫砂茶壶。他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饮而尽，苦涩的感觉从舌根一直蔓延到整个口腔。 霍景阳忍不住皱了眉头。 还是很难喝。 确实，他一点都不像是霍家的人。 不喜欢的，这么多年了还是不喜欢。 不过，挺好的。 霍景阳将杯子放下，走了出去。 车上，霍景阳接到了凌宇的电话。 “她确实又和苏小姐联系了，不过我们暂时没有办法知道通话的内容是什么。” “她们聊了多久。”霍景阳问道。 “十三分钟五十八秒。”凌宇回道。 霍景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继续看着她，别打草惊蛇，另外，想办法尽快确定苏禾的位置。” “这个……苏小姐一直很狡猾地利用共用电话亭来打电话，或是借路人的手机，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确定具体的位置。” “慢慢找机会，总会等到的。” 既然来了，就一定会露个面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