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扭头看了一眼表，已经是十点了。 “几点回来的？” “刚刚。” 霍景阳懒散地靠在身后的茶几上，伸手松了领带，右腿曲着，胳膊随意地搭在腿上，歪着头不说话。 “最近是很累吗？” “嗯。” 都有回应，只是却只有几个字。 尹清欢抿抿唇，迟疑了地问道，“怕你在忙，没敢打扰你，你吃饭了吗？” “在公司吃过了。” 霍景阳说完，看对面的人表情有些不对。 他这个时候才感觉，家里比起之前，似乎多了几分饭菜的味道。 霍景阳随意地说道，“不过没怎么吃饱。” “是吗？”尹清欢说道，“我今天刚好做了点吃的，你一会儿洗完澡，要不尝尝？” 霍景阳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进了浴室。 水流声很快传来。 尹清欢琢磨着可能是默认的意思，便站起来进了厨房。 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的时候，霍景阳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腿上穿着一条松垮的睡裤，身上穿着一件黑T，看着慵懒而随性。 此时他正拿着浴巾擦着头发，目光落在了餐桌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 “算是我出院的日子吧。”尹清欢坐下来，给霍景阳摆了双筷子，“小时候……我爸妈还在的时候，要是我生病了，病好之后，我妈就会亲手做好吃的给我，说是这样可以去晦气和病气，以后就不会轻易生病了。” 霍景阳眉头微挑，“那我吃了的话，是不是就把你的病气和晦气给吃了。” 尹清欢摆碗筷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会的，我爸妈也吃……没……” 她刚想说没怎么样，可是想起来，他们很年轻就死了。 尹清欢的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呼吸也有点急促。 霍景阳看着她的样子，皱眉，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走过去坐了下来，转头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来刚要夹菜，就被尹清欢给按住了。 她的脸上有些恍惚和破碎，“别、别吃了。” 霍景阳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你说的，可能也有道理。” 也许真的是把她的晦气都给吃了，所以才会在那场车祸里早早的离开，而只有她活了下来。 “尹清欢，我说你二十五的时候，会得偿所愿，时来运转，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尹清欢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啊？” “信吗？”霍景阳问道。 尹清欢顿了顿，摇摇头。 “那不就行了。”霍景阳扯开她的手，重新拿起筷子。 看她还愣着，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把人给按到了椅子上。 “随口一句话，怎么，你是得罪观音了还是得罪如来了，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说着，把一块鸡蛋放进了嘴里。 尹清欢看着他眉头微挑，只嚼了一下就不动了。 “很难吃吗？”尹清欢问道。 “鸡蛋里……”霍景阳的嘴巴动了动，似乎在嘴里挑着什么，“有脆骨。” “啊？”尹清欢看了一眼眼前的菜。 番茄炒蛋怎么会有脆骨。 她看着霍景阳的样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啊，是蛋壳吗？快吐了吐了。”她抽了一张纸在霍景阳的嘴边接着。 霍景阳复杂地看着她，伸手，把纸抽了过去转头吐了丢进了垃圾桶。 尹清欢觉得有点丢人。 她抬头看到霍景阳一脸认真地盯着她不动。 “什么意思嘛。” “我想看看，你是真的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 尹清欢气笑了，“你还不如直接骂我呢。” “你自己没吃？” “嗯。”尹清欢说，“你别吃了。” 她自己倒是转头进了厨房盛了一点米饭出来，开始吃了起来。 要不是自己吃过，霍景阳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是真的会觉得眼前的这些菜味道应该还不错。 他伸手把尹清欢的筷子抢了过来，“你这是什么自虐倾向。” “我基本没味觉。”尹清欢淡淡地说道，“所以没毒就行，都一样。” 霍景阳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难怪，这么难吃也咽的下去。 “车祸过后就没有了，不知道为什么。”尹清欢笑笑，“不过也有好处，饿了的时候，是东西就能吃，也不挑。” 其实也不是彻底没有味觉，只是很淡。 在别人那里十分浓烈的味道，到了尹清欢的嘴里，可能只是勉强有点滋味儿。 见霍景阳不说话，尹清欢拿过来要继续吃，但是却再一次被霍景阳给夺了过去。 “天天吃这东西，能有味觉么？说不好就是这玩意儿毒的。” “我没吃饭，有点饿了。”尹清欢低声说。 霍景阳叹了一口气，起身，走进了厨房。 几秒钟后拐出来，把围巾丢给她，“进来帮忙，坐着等吃吗？” …… 尹清欢看着他紧绷的唇角，觉得他有点生气了。 不过也是，忙了一天回来，还得给她做饭，是个人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更别说，刚才还吃了一嘴蛋壳。 “其实，我是想谢谢你的。”不仅仅是因为之前她父母有在大病后给她做好吃的的习惯，“谢谢你，在医院，还有娄静姝的事情上帮我。” 虽然，也不是主要为了她。 霍景阳转头把面下了锅，盖上了盖子。 袅袅的白气蒸腾着，霍景阳转头，借这个空档问道，“你见过顾阳了？” “你怎么知道？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啊？” “嗯。”霍景阳没否认，“所以，以后干坏事之前，多想想。” “我干什么坏事了。”提起顾阳，尹清欢整个人显得有些受伤，“你说的对，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他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你提醒过我，我却不当回事。” 霍景阳扭头开了锅，雪白的面条有些已经浮了起来，有些却还沉在下面。 “也未必就全是利用，他能主动找你给你解释……” 霍景阳说了一半，又觉得自己像是在替顾阳说话，眉头皱起，觉得膈应，就没说了。 霍景阳把面捞了起来，“吃饭。” 尹清欢坐在桌子上吃面条的时候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他面前空荡荡的。 尹清欢才意识到他这一下就煮了一碗面出来。 尹清欢把碗往前推了推，“要不你先吃。” “你吃就行了。”霍景阳有些烦地说道。 “你刚才不是还说饿吗？” 霍景阳没说话。 尹清欢不知道是不是愧疚心作祟，今晚总是小心翼翼的。 她看他皱眉，一脸烦躁就不敢再说了，伸手挑了一筷子面条。 只是还没有张口，手腕就被人按住，连筷子带着面都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