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很快给她发了一个定位，刚巧在一家咖啡馆附近，离这里不算远。 尹清欢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再次见到罗宇，整个人倒是看着精神了很多，一身精英高管的味儿。 尹清欢一眼就瞥见他换了车，比之前那辆小排量的日系车看着气派了不少。 罗宇坐下来，把相册递给了尹清欢。 她接过来随意翻了翻，状似无意地说道，“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罗宇扭头要了一杯咖啡，喝了几口之后，才叹气，“团队被挖了。” 情理之外，却意料之中。 尹清欢其实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这个觉悟了。 但是亲耳听到罗宇开口，她还是心里不舒服了一下，说不出来是寒心还是什么。 这支团队，是她当时费力搜罗起来，一点点做起来的。 尹清欢握着手里的咖啡杯，平静地说道，“数据呢？” 罗宇只是沉默。 “连核心的芯片技术的相关数据也带走了？”尹清欢冷声问道。 “你也知道，顾阳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尹清欢点点头，只是觉得好笑。 “你们就不怕吃官司？这足够你们进去了。” 罗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尹清欢，最后沉沉地叹气，“我知道你恨我们，可是别浪费时间了。既然能挖动我们，后路肯定是都找好了的。” “而且，我们是尹氏的员工，不是你的。” 尹清欢嘴角勾起，自嘲一笑。 “我这人从小没什么朋友，在我这里，你们跟我半个亲人差不多。虽然知道对面给你们开的条件应该是很难拒绝，但是……真的恨你们。”尹清欢眼角红红地看着他。 在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他们背叛了她。 “清……”罗宇的唇微微颤动了几下，“清欢。” “别这么叫我，挺恶心的。” 尹清欢仰头，将还有些烫口的咖啡一口气喝了下去，随后站了起来。 “作为曾经的上司，恭喜你，有个更好的前程。但是作为朋友……”尹清欢迟疑了一下，那些到嘴边的恶毒的话，转了几圈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毕竟当时在尹氏，也算是一起苦过。 “算了。”她苦笑一声，“也不是朋友了。” 尹清欢收起相册，转头出了咖啡厅。 后面罗宇似乎喊了她一声，不过她没有回头。 出来之后，尹清欢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车旁，顾阳站着，静静地看着他。 尹清欢扭头，当做没看到他往前走，经过顾阳身侧的时候，尹清欢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我们聊聊。” 尹清欢觉得人跟人真的是很有意思。 她甚至还能记得，之前在医院里，顾阳给她削苹果时候细心温柔的样子，也记得，自己当时心里几分悸动的感觉。 而现在，她却只觉得恶心。 “顾总是担心手下的员工跟前老板再有联系而反水才跟来吗？”此时吹起的寒风将她的声音打的破碎，“顾总可以放心，我没有这个挖人的资本。” “霍景阳有。”顾阳说道。 尹清欢冷笑一声，用力地甩了一下他的手。 顾阳平时总是温文尔雅的，让尹清欢忘记了他也是个成年男性，力气不是她可以抗衡的。 “松开！” 顾阳眼角透着无奈，甚至带了几分恳求大的意味。 “你怎么总是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 “没必要。” “我不是要挖人。”见好好坐下来说是没机会了，顾阳直接在大街上对她说道，“你误会了。” “顾总不会要说，是他们要死要活地主动去求你的吧？” “是我联系的他们，但是，如果你也过来，这还算挖么？” 尹清欢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顾阳往前拽了拽她，“你的目的只是对付尹襄，你和你的团队一起过来，你还是可以带着他们做你原来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唯一的变化就是从尹氏到了我这里。离开你叔叔，反而要更好，不是吗？不然，隔着尹氏，我就算是再想帮你，也有伸不过去的手。” 尹清欢低下头，秋风吹动她身上的咖色长衣，发出烈烈的响动。 她的鼻子冻得微微泛红，眼角也因为激动的情绪有些红色。 刚刚大病出来，整个人瘦削的很，似乎风再刮得猛一点，人就要被吹跑了。 顾阳声音不由得软了一些，凑过去，带着淡淡的鼻音，“嗯？” “我现在脑子很乱。”尹清欢有些疲惫，“我回去好好想想。” “好。”顾阳也不催她，“我送你，你想明白了，随时找我。” “或者，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也可以来找我。我都可以跟你解释清楚，说清楚。” 尹清欢摇头，“不麻烦你送了，我想自己走走。” 顾阳捏了捏她的手腕。 她抬头，朝顾阳扯出一个微笑来，“没别的意思，真的只是想单纯的走走。医院的事，还是要谢谢你。” 顾阳松开了她的手。 转过头，尹清欢的背影缓慢地融入进了晚高 峰的人 流中。 走了一会儿，她回头去看。 咖啡馆门口的车已经不见了。 尹清欢眼里的情绪寸寸冷了下去。 她没有回去，而是转道去超市买了些蔬菜回了家。 …… 霍景阳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抬手输密码的时候，想到了白天尹清欢问他电子密码的事儿。 他的手在密码锁上顿了几下，最后还是收回了手，拿出钥匙来开门。 里面很黑，没有开灯，不过能看到客厅里似乎有微弱的光。 他换了衣服走进去。 尹清欢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个薄薄的毯子。 电视开着，里面正放着一个综艺节目，人们笑得很夸张。 霍景阳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忽然觉得，平时应酬的时候，那些腆着肚子和他说一些人生道理的客户所说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家里要有个女人，才像家。 霍景阳站在尹清欢面前蹲了下来看着她。 女孩儿长长的睫毛盖着，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有退干净的病态，呼吸均匀而绵长。 似乎感觉到有人，尹清欢的睫毛抖动了几下，随后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的人，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随后爬了起来。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