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佗、关安等听得连连点头,金轩给的战略,是最稳妥、合适的战略了。 赵佗轻声说道:“铁卢城守将王老将军年事已高,不宜继续坐镇铁卢城,镇守的人选还得再选。” 铁卢城守将王涛,今年六十有三,身体自然是没有问题,但王老将军是李铮亲封的。 尽管弥勒宗派遣了僧兵过去看着,王涛也没有露出叛逃的想法,赵佗却不得不防。 铁卢城一代乃朝廷的第一道防线,对于朝廷稳定局势来说,至关重要。 金轩需要在凤凰城坐镇,指挥全国兵马,稳定局势,所以选人就要谨慎些。 赵佗的目光落在了魏俊、孔泽身上,道:“两位将军,若铁卢城的防务交给你们,你们可能担当大任?” 魏俊、孔泽是寒门出身,没有什么根基,身份清白,李俢继位后将他们提拔了两级,成为荡寇将军与平虏将军。 孔泽上前一步,道:“丞相、大将军,末将善于攻坚、野|战,不善于防守城池,当然,若两位大人任命末将,末将在所不辞!” 孔泽说得诚恳,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他的确不善于守备。 与孔泽相反,魏俊是一名善于守备的将官,他也上前道:“末将愿前往铁卢城,不过末将有两个要求,请丞相与大将军准许。” 金轩嘴角含笑,道:“看来魏将军已经思量许久了,好,你说说有什么要求。” 魏俊的要求很简单,其一,朝廷一定要保证军饷、物资,守备器械的充足。 其二,魏俊要波阳湖水军的兵权,波阳湖水军统领,必须受他调派节制。 魏俊的两个要求都不过分,金轩、赵佗稍作思考,就同意了魏俊的条件。 赵佗道:“魏将军的妻儿都在春园中小住,明日本相派人,将你老家的老母也接到春园中,好好享享福,你在外征战不要分心,只要为国、为朝廷分忧,富贵荣华少不了你的。” 魏俊的心一沉,明白赵佗并不真的信任自己,只是选不出更好、受信任的人来,才让他出征。 魏俊不得不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道:“谢赵相!末将一定鞠躬尽瘁!” 说起春园,赵佗又开始喋喋不休。 春园现在俨然成为朝中官员家眷们的大本营,人越来越多,春园便显得有些局促。 过惯了养尊处优生活的官员家眷们三天两头嚷嚷,希望能搬去更宽敞的地方。 赵佗道:“本相的意思是扩建春园,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建出三分之一。” 他这话一出,沉默良久的李俢忍不住,道:“丞相,春园是先帝所修,先帝曾说,自他之后历代不得再动春园,你看是否……” 赵佗闻言微微一笑,道:“陛下,天下无不可变之事,陛下新朝应该有新气象,如果因为先帝的一句话就束手束脚,有朝一日,陛下还要将皇位让给李煜不成?” 赵佗的强势令李俢感觉到尴尬、愤怒,可李修只能将愤怒压抑在心里。 治粟内史黄瀚微不可闻地叹口气,道:“陛下,国库要支持铁卢城布防、打仗,需支付大笔银钱,臣提议可以征调春园周遭的大宅,将大宅作为安置官眷的地方,待两三年之后天下平息,再还回去,价格就按照一般民宅的价格租赁就好。” 李俢松了口气,嘴角牵强地往上翘了翘,“丞相觉得这个办法,如何?” 李俢与赵佗,李俢不像是君主,而像是小心翼翼逢迎的臣子,赵佗才是那个真正的君王。 赵佗勉强点了点头,道:“既然国库没有那么多钱,就按照黄内史的办法|办吧。” 顿了顿赵佗又想起一件事,对李俢说道:“还有最后一件事,臣请陛下下旨,命李煜投降!” 李俢的脸色变得精彩起来,他硬着头皮,道:“皇兄……李煜已经与贺家结亲,铁了心与朝廷为敌,现在发圣旨,还有什么用?” 赵佗面色一正,道:“陛下是正统,亦是仁君,您发圣旨是给天下人看的,让天下人看清李煜的真面目,看清您的仁慈,臣已经为陛下草拟好圣旨,只要您盖上玉玺就好。” 魏俊、孔泽的眉头不约而同地皱起来,赵佗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现在连圣旨都要去写。 李俢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嘴唇张了张,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好,好,丞相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吧,朕累了。” 商议结束,魏俊走出大殿,越走魏俊的眉头就越紧,他的脸上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今日李俢的表现魏俊看在眼里,疼在心中,何时他南唐的君王,沦落成这副模样了? 哎! 魏俊有心无力,他一个普通的将领,就算想要匡扶君主,又有什么办法? “魏兄,魏兄!” 魏俊的身后传来孔泽的声音,魏俊停下脚步,回望孔泽。 “孔兄有事?” 孔泽笑道。 “魏兄走得忒快了,我追了好一会儿才追上,怎么?瞧魏兄愁眉苦脸的,有心事?” 孔泽与魏俊相识多年,私下里私交极好,魏俊的忧愁根本瞒不过他。 魏俊没有否认,意味深长地说道。 “山河破碎,手足相残,打来打去死的还不是我们南唐人?你让我如何畅快地起来?” 孔泽拍了拍魏俊的肩膀。 “我就知道魏兄心中怀着南唐的江山社稷,魏兄,若我有办法扭转乾坤呢?” 魏俊的眼睛一亮,旋即狐疑地说道。 “孔兄休要说笑,我现在可没有心思听你的笑话。” 孔泽收起笑容,道。 “死生大事我岂能与你说笑?魏兄,现在朝廷的大臣们之所以被牵制,都因为家眷被困在春园之中,若能救出春园的那群人,必定人心思变!” 魏俊沉默片刻,道。 “道理我都懂,可禁军被赵光掌控,春园内外都是赵光的人,就凭你我两个人,能杀多少人?根本救不出春园的家眷啊。” 孔泽神秘一笑,道。 “魏兄,我最近认识了一位行脚商人,此人走南闯北,是北面的人,他或许能帮我们。” 北面?魏俊一惊。 “大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