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穗岁和沈宴归一块敲响了沈家的院门。
罗氏开门看见他们,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了。
“你们来干啥?”
秦穗岁赶紧把猪肉和鸡蛋递过去,乖巧的笑道:“宴归一直惦记着你们,我们是特意来看您的。”
罗氏猛地打了个激灵,像见了鬼似的把秦穗岁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死丫头一向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什么时候这么乖顺过?
但看在鸡蛋和猪肉的份上,她还是侧身让他们进去了。
沈宴归四下环顾了一圈,见院子里的爬犁都落了灰,便知道这阵子沈家的地里怕是早就荒了。
“爹和月月、兴业去哪了?”
罗氏哼了两声:“你爹跟你弟耍牌去了。
你妹这阵子野的厉害,谁知道她去哪了?”
秦穗岁顺势接过了话音,故意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倒是知道沈月在干什么,就是……”
“你知道?”罗氏将信将疑的打量了她两眼,“那你倒是说啊!”
“听说最近,她跟一个开文房铺子的走的亲近。”
罗氏暗暗磨了磨牙:“我说呢,闹了半天她是思春了!
算她有点眼光,找了个做买卖的。”
“可那人不是什么良配啊。”
秦穗岁眼睛眨也不眨,添油加醋的把颜策抹黑了一通。
又说他看着有些家底,其实欠了不少印子钱,前些时候才卖了两个小妾抵债;
又说他长得皮相不错,可惜荤素不忌,男女通吃,是象姑馆里的常客……
这番话下来,把罗氏吓得脸都白了。
她犹豫了一会,迟疑着说道:“不管咋说也比庄户人家强多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秦穗岁知道她想趁沈月嫁人多要点银子,又淡淡的补了一句:“那人也就是看着风光,其实抠着呢。
恨不得把铜板穿到肋条骨上!
他跟沈月成亲的时候,能不能拿出二两银子当聘礼,都得两说。”
罗氏一下弹了起来,脸上最后那点犹豫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那可不成!要是聘礼给的少,拿啥给兴业娶媳妇?”
沈宴归深以为然的点头:“娘,你可得把她看住了,别让她做出啥丑事。
我这有点银子,你先拿着,给兴业张罗婚事也要花钱。
只要你把月月盯牢,别让她败坏了家里的名声,银钱上我自然不会小气。”
罗氏忙不迭的接过银子数了数,一口答应下来,脸上也难得带出了一个笑模样。
把沈宴归和秦穗岁送走后,她收敛起笑意,白眼差点翻到了眼角的皱纹里。
“真当老娘傻?
说不准他们就是见不得月月嫁进有钱人家,怕把他们比下去了!”
她正念叨着,就看见沈月满面春风的抱着一摞书进来。
她神色顿了顿,试探着问:“你上哪去了?”
“娘,你别管了,你只等着将来享我的福就是了。”
“你……是找那个文房铺子的东家去了吧?”
沈月错愕的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罗氏的身子晃了晃,心里蓦的一凉——完了,看来这次秦穗岁说的是真的!
她又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你拿的那些书是他给你的?
除了这个,可给过你什么金银首饰没有?”
“好端端的,颜大哥干啥给我首饰?”
罗氏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浇灭了,耳边响起秦穗岁说过的话。
‘……其实抠着呢,恨不得把铜板穿到肋条骨上……’
她冲到沈月跟前,抢过她怀里的书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
“你发昏了?这几张破纸就把你打发了?
给我滚回屋里去!明儿我就叫赵媒婆来给你说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