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难得的机灵了一次,他看出秦穗岁心里的顾虑。
“秦娘子放心,同袍一场,沈兄弟又救过小将军,他是孔明军全军的大恩人。
回头等小将军把事情查清楚了,自会给沈兄弟一个交代。”
秦穗岁点点头,那些天相处下来,她信得过孔明生的人品。
“你们把人送来吧,我一定全力给老将军治病。
但话说在前头,我是郎中,不是神仙,有的病治得了,有的病治不了。
要是治不好……”
“秦娘子肯给老将军医治,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不管咋样,都绝不埋怨你!”
他们商量好后,裴无感恩戴德了一通,但也没在绿溪村多留,匆匆吃了一口饭就动身赶路了。
翌日上午,秦穗岁像往常一样去县城,顺便送隐儿和二牛去书院。
秦成才作弊的事闹起来后,他就被征宁书院拒之门外了。
秦穗岁本想再找家书院让他读书。可他哭着闹着不肯去,一门心思摆弄他捡回来的木头,她也只能暂且作罢。
一回医馆,苏茯苓蹦蹦跶跶的把刚煮好的凉茶递给她。
“秦娘子,天气愈发的热了,快喝碗凉茶降降暑。”
秦穗岁接过来,打量着她的脸。
这段时间医治下来,她脸上的胎记已经浅多了,再盖上一层脂粉,要是不细看一点都看不出来。
自从来了医馆,她不用成天干活挨打,人也精神多了,跟原来怯懦的玉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秦穗岁满意的点头:“我再给你换个方子,把这胎记彻底去除了才好。”
苏茯苓摸了摸脸,腼腆的笑道:“谢谢秦娘子,我做梦都没想到胎记能变得这么浅。
现在能留在医馆学医,还多了个姐姐,我已经很知足了。”
“茯苓,过来!枳实哥教你认药材!”枳实摆弄着新收来的药材,扬声道。
“来啦!”
苏茯苓冲秦穗岁行了个礼,赶紧哒哒哒的跑过去。
枳实教的耐心,她学的也仔细,想必用不了多久,众生堂又能多个像模像样的小药童了。
此时,沈月正站在街对过不可置信的盯着苏茯苓。
这不是玉黍吗?
听她爹娘说,把她卖给一个行商的了,她怎么会在众生堂里?
她脸上的胎记去哪了?
沈月眼珠子转了转,心想一定又是秦穗岁耍的花招!
玉黍的爹娘,想必不知道她在这儿吧?
沈月赶紧把颜策给她的书揣到怀里,马不停蹄的赶回绿溪村。
刚走到玉黍家门口,她就听见玉黍娘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赔钱货!好好的竟能疯了!
现在还得老娘自己洗衣裳……”
沈月眼里闪过几分算计,故作不经意的从玉黍家门口经过,冲里面瞥了一眼。
“婶子洗衣裳呐?”
玉黍娘冲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你长眼睛不会看啊?这还用问?”
沈月迈步进去:“玉黍也真是的,光顾着自己享福,也不懂得回来帮你干点活儿。”
她搓衣服的手一顿:“享福?享啥福?”
“玉黍在众生堂有吃有喝的,我今天看见她,她脸上的胎记都消的差不多了,还跟个小子拉拉扯扯的。
哎呀,婶子,你不知道?”
玉黍娘把之前的事从头到尾琢磨了一遍,猛地一拍大腿。
“我早就看出来秦穗岁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她这么歹毒,还把那个死丫头给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