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穗岁还不知道魏瑛竟然和孟老大搅和到了一块,现在她眼里只有颜策。
她托了不少人手打听颜策的底细,但查来查去也只落得一句‘是个云南那边来的买卖人’。
见查不到什么,她也只能作罢了。
要是颜策真是冲着沈宴归来的,早晚会有动作。
只要他敢出手,她就敢毒死他!
秦穗岁把目光从街对面的文房铺子收回来,低头给病人把脉。
正忙活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女子怎么了?
论起来,我的学问也不比你们差吧?”
秦穗岁一抬头,看见沈月跟几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说说笑笑的往文房铺子走。
其中一个书生深以为然的点头:“这倒是,月儿妹妹过目不忘,已经背下好多书了!”
“回头我当了宰相,我就让皇上下旨,恩准女子也能科考。
说不定到时候月儿妹妹也能当状元呢!”
沈月对他们的话十分受用,骄傲的扬着头。
“算你们说话中听!
今天你们看上什么,尽管拿,我出银子!”
书生们笑的愈发灿烂,众星拱月似的簇拥着沈月进文房铺子。
伙计见了赶紧快步迎上来:“几位买点什么?
小店的笔墨纸砚您就用去吧,全繁县也找不出来更好的了!”
书生们争先恐后的去挑自己要买的东西,沈月则直奔那一摞摞话本子。
隔着一条街,秦穗岁隐约看见书生们都谄媚的跟沈月赔笑。
她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出手这么大方,不用想,用的多半是从她家里搜刮来的银钱。
只是刚才那几个书生的话让她很有兴趣。
沈月竟然有过目不忘的天分,倒真是出乎她的预料了。
秦穗岁轻敲了敲桌子,把枳实叫过来:“给你个挣外快的机会,你去不去?”
她交代了枳实两句,枳实应了一声,风风火火的往文房铺子跑去。
这时,书生们已经挑好了各自要买的笔墨纸砚。
“这可是上好的兰烟墨,要不是月儿妹妹出银子,我都舍不得买!”
“是啊!有了这白鹿宣,这回我一准能考上秀才!”
伙计扒拉着算盘珠子,满脸笑意的道:“一共二两,劳烦姑娘把银子赏下吧!”
“多少?”
沈月的脸色变了变,可看书生们都兴致勃勃的打量着手里的砚台、宣纸,她又不敢扫兴,就算咬着牙也得把戏做到底。
她掏出一块银子扔到柜台上。
“看好了!这可不止二两!”
伙计正要拿银子,枳实却抢先一步,把银子攥在了手里。
“哟,沈姑娘好大的手笔!
你欠着我们小秦郎中的银子不还,还四处挥霍!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月飞快的瞥了一眼书生们和伙计,强作镇定的梗着脖子:“你胡说什么?
赶紧把银子还给我,要不然我报官抓你!”
“报官?好啊!正好让知县老爷给评评理!”
枳实扬高了声调:“县城里闹天花,我们小秦郎中忙前忙后的。
你却打量着小秦郎中死了,把她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空了。
小秦郎中心善,没让你即刻把银子还回来。怎么?你还装傻充愣的,只当没这事了?”
旁边的几个书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住的离绿溪村不远,也时常听沈月说秦穗岁的坏话,但他们并不知道沈月花的银子是偷来抢来的。
一时大伙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其中一个书生一甩袖子,把砚台塞回了伙计手里。
“沈月,你怎能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有辱斯文!”
“是啊!没钱你就别逞强!丢人现眼!”
“走吧走吧,债主都撵上门了,她哪还有银钱买这些?”
书生们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了回去,只觉得是沈月让他们丢脸了,个个脸色不善的拂袖而去。
“哎你们别走啊!我还有银子呢……”
沈月生怕他们看不起自己,正要往出追的时候,枳实闪身把她拦住了。
“既然有银子就赶紧把债还了!”
沈月气冲冲的瞪着枳实,正想发作的时候,一抬眼,正看见秦穗岁端坐在医馆里,似笑非笑的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