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炎热起来,不知不觉已经入夏了。
秦穗岁牵着隐儿从院子里出来,正要叫二牛一块去书院的时候,几个村民急慌慌的从她跟前跑过去。
虎子娘看见秦穗岁,顿住脚步眉飞色舞的道:“秦娘子,赶紧看热闹去!
好几户人家都跟村长闹起来了!”
“出什么事了?”
“这阵子不是都没下雨吗?地里的庄稼旱的不行,就只能引水浇田。
往年都是村长家先浇,然后才轮到别人。
可上回征粮的事闹出来,大伙本来就对村长有意见,这回便有人趁机发作起来了。
秦娘子,我先去了,你要是没事就一块过来看看!”
虎子娘一路小跑着往庄稼地里赶去。
秦穗岁淡淡的把目光收回来,让隐儿叫二牛一块去书院。
她不爱凑这个热闹,要是这回孟洗磨真被人从村长的位置上踢下去,那也是他的报应。
他们一大两小坐在小毛驴上出村时正巧从田边经过,远远的就看见孟洗磨被村民们围着,大伙一副群情激奋的模样。
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句‘你是村长你脑袋大?’,‘你家的庄稼是庄稼,别人家的庄稼就是稻草了?’。
孟洗磨绷着脸维持着村长的威严,这么多年了,大伙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的。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都怪秦穗岁!
要不是为了算计她,征粮的时候他也不会犯糊涂,也就不会遭人指摘了。
孟洗磨气的心脏一阵阵发紧,不经意的一抬头,正看见秦穗岁出村。
他们隔着人群远远的对视了一眼。
要是眼神能杀人,他恨不得当即把秦穗岁大卸八块。
把那两个孩子送到书院后,秦穗岁就照常去了医馆。
苏茯苓是个闲不住的,一大早就来医馆帮忙,见她既勤快又好学,枳实他们也愿意教她。
秦穗岁正给病人把脉的时候,街对面颜策的铺子门口噼里啪啦的放起了炮仗。
“穗岁穗岁,颜公子的铺子开业了!
一开张生意就这么好,颜公子真有本事!”
苏见染嘴里一连串的叠声兴冲冲的跑进来,手里捧着对面伙计分给百姓们的糖果。
“喏,穗岁,你也吃一个,可甜了!”
秦穗岁把饴糖塞进嘴里,看向街对面,果然见不少书生模样的人往文房铺里挤。
“听说过些天县试开考,所以大伙都赶着来买文房四宝。
隐儿也读了半年的书了,不去试试吗?”
秦穗岁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才捋顺了这个时代的考试制度。
读书人先要考县试、县试过了再考府试,府试过了就是童生了。
童生才有资格参加院试,院试考过了的便是秀才,再往后才是乡试、会试、殿试……
不少读书人穷极一生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秦穗岁笑了笑:“隐儿才多大的年纪,站起来还没书桌高呢。
就算考了也未必能中,白白让他受打击,还是算了吧。”
更何况她也没指望隐儿给她考个什么状元、榜眼的,读读书明白圣贤做人的道理,就够了。
至于以后走哪条路,还得隐儿自己拿主意。
苏见染摇摇头:“那倒也未必,虽然隐儿年纪小,但我看的字写的着实不错。
没准真能一考就中了!
哎,那个人……看着怎么有点像你娘呢?”
秦穗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余氏拉着秦成才进了对面的文房铺子。
这些时日来,余氏消瘦了不少,像被风干了的麦秆。
她咬着牙花了一两半的银子,买了些书和笔墨纸砚,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成才,你可得给娘争气啊!娘的指望全在里身上了!
等你考中了童生,我看那个小贱人还拿什么跟我争!”
秦成才低着头,小脸蜡黄,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
他一抬头,正看见秦穗岁,顿时来了精神。
“娘,是姐姐!
上回姐姐还给我买馄饨来着!”
余氏猛地怔了怔,看见秦穗岁穿着一身素色男装,端坐在医馆里。
青松翠柏一般。
她赶紧理了理头发,挺直腰板狠狠给了秦成才一个脖溜子。
“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一碗馄饨就给你收买了?
要不是这小贱人使坏,咱们娘儿俩能过的这么苦吗?
走!找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