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家的娃娃咋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
“不知道,听说昨晚就烧的厉害,咋一下发作的这么厉害?
看着脸都白了。”
秦穗岁听见众人的议论声,加紧脚步跟着进了众生堂,一见她来了,枳实赶紧把她让到最前面。
“小秦郎中你来了就好了!你快给二丫看看吧!”
刘大人急的脸都白了,不错眼珠的望着秦穗岁:“小秦郎中……”
秦穗岁压了压手,快步走到二丫跟前搭住了她的脉搏。
手指刚落在皮肤上,她的表情就蓦的僵了僵,掀开二丫的袖子一看,她的胳膊上长满了斑丘疹。
有个眼尖的村民看见二丫手臂上的疹子,嚎了一嗓子:“是天花!二丫得的事天花!
我们家堂姐就是这个病死的!我认得!”
“什……什么?”
刘大人不可置信的看向秦穗岁,见秦穗岁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他顿时心凉了半截,像滩烂泥似的瘫坐在地上。
轰的一声,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大伙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几步,捂着鼻子窃窃私语起来。
议论声越来越大,众人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二丫身上,言谈间秦穗岁零星听见几句什么‘活埋’、‘杀了’之类的话。
他怔愣了好一会,突然像疯了似的扑到病床旁边,挡在二丫前面。
他恶狠狠的盯着众人,厉声吼道:“我不管二丫是什么病!反正只要我有一口气,你们谁也别想动二丫一根手指头!”
枳实见秦穗岁一脸的茫然,赶紧跟她解释道:“小秦郎中你不知道,天花传染起来霸道的很,前两年就是因为这个病,附近一个村子的人都快死绝了。
所以要是得了这个病,未免连累左邻右舍,大半都干脆杀了一了百了。”
秦穗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为什么不治病呢?是因为不喜欢吗?”
“啊?”枳实被她问的愣住了,顿了顿才结结巴巴的说,“自然是因为……治不好啊。”
她了然的垂眸,每个人个体差异都很大,得了天花后的治疗方案也不尽相同,在这个时代来说,的确算不治之症了。
她沉吟的工夫,百姓们已经闹了起来。
“刘大人,我们知道你疼女儿。
可二丫都这样了,活着也是白受罪,倒不如给她个痛快。”
“是啊刘大人,你当官的更不能不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
万一二丫把我们传染了,咋整?”
“闭嘴!”刘大人历吼了一声,眼底充血泛着一抹猩红,“你们谁想要二丫死,就先过了我这关!”
百姓们碍着他是官身,到底也不敢来硬的,有机灵的便把目光落在了秦穗岁身上。
“小秦郎中,你也劝劝刘大人啊!
你是郎中,最知道这天花多吓人了吧?”
秦穗岁歪了歪脑袋——吓人?没觉得啊!
刘大人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张着嘴嗫嚅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把目光移开了。
他抱起二丫,迈步就要往门口冲,秦穗岁忽然侧身挡在他前面。
“怎么?小秦郎中要拦我?”
秦穗岁点点头。
“你现在把二丫带走,她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带她走,她才是死路一条!”刘大人吼了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就算我带着二丫等死,旁人也休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秦穗岁脸上波澜不惊,看着他淡淡的从嘴里吐出三个字:“我能治。”
说着,她翻找出两块绢布,递给刘大人。
“拿这个蒙住你和二丫的口鼻,路上逼着点人,先回家去。
一会我好好看看二丫的病,给她开个方子。”
刘大人将信将疑的看着她递过来的绢布,咬咬牙,照秦穗岁的吩咐蒙住了自己和二丫的脸上。
天花传染的快,每年因为这个病死的人不计其数,听说当今皇帝的大皇子也是死在了天花上。
这个病连宫里的御医都治不了,就算秦穗岁的医术再好,难道还能比得上御医?
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与其让百姓们把二丫活埋了,倒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博一把!
他深深的看了秦穗岁一眼,抱着二丫正要走,一个汉子突然拿扁担横在了医馆门口。
“刘大人,草民得罪了!
你们不能出去!万一你们连累我们得病了,咋办?”
“小秦郎中,不是我们信不过你的医术,只是这天花实在霸道,我们可不敢拿自个儿的小命开玩笑!”
“对!就让他们待在医馆里!
要怪就怪众生堂的人倒霉!死他们几个,总好过死咱们大伙这么多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