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穗岁走到那人跟前,拱手行了个礼:“刘大人。”
那人正是巡检司的刘大人。
之前他受了苏二、苏三的挑拨,把众生堂的一干人下了狱,后来得知苏见染是被污蔑的,他也当众赔罪了,但自那以后,他们也没再有什么来往。
今天看见了刘大人也在排队等着盛凉茶,她不由得有些惊讶。
刘大人强笑着扯了扯嘴角:“是小秦郎中啊,倒是有些时日没见了。”
秦穗岁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猜测他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
但她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刘大人不说,她也只当没看出来,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像平时一样坐诊、抓药。
回村之前,秦穗岁又跟苏见染核对了一遍孔明生定下的膏药和金疮药,见没有错漏,便准备开始生产。
苏见染很看重这一单生意,对着秦穗岁又千叮咛万嘱咐了一顿,生怕有什么差池。
秦穗岁被她念叨的一个头两个大,威胁说要把她毒哑了,她才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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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穗岁骑着小毛驴,刚带着隐儿和二牛慢悠悠的回村,就看见魏郎中带着长塘村的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村子。
人群中一个猎户看见秦穗岁,急忙快步走到她跟前。
“秦娘子,出事了!
你快回你婆家知会一声,让你婆家人躲躲吧!”
秦穗岁认出,那天晚上上山找沈宴归的人当中有他,语气便和软了几分,笑道:“我知道了,多谢。”
“不!你不知道。”
那人见秦穗岁这么镇定,极有耐心的小声道:“魏郎中听说瑛瑛不见了,这是带着我们去沈家要说法的!”
秦穗岁点点头:“嗯。”
那人愣了愣,听见前面有人喊他,也顾不上跟秦穗岁多说,赶紧快步跟上走了。
他心里琢磨着,秦娘子怕是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魏郎中带着人去她婆家闹事,她怎么还不着急不着慌的?
真是怪了。
秦穗岁深敛着眸光笑了笑,香橼做事当真够利索的。
昨晚她刚交代了,让香橼把魏瑛不见了的事散出去,没想到才一天的工夫,就传到魏郎中的耳朵里了。
不管以前魏瑛闹出了多大的丑闻,她毕竟是魏郎中唯一的女儿。
现在好好个姑娘不见了,魏郎中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秦穗岁也没理会他们会闹成什么样,她不过是想给沈家一个教训,让他们以后安分点。
她安顿香橼照看两个孩子后,就赶去了作坊。
玉黍装疯卖傻的不能来干活,在作坊里做事的婶子、嫂嫂们自然得把玉黍的活儿分摊过来。
秦穗岁也没让她们白辛苦,大张旗鼓的一人给了她们半吊钱当奖金。
大伙欢欢喜喜的把铜板收起来,干活更卖力气了。
玉黍娘听说她们白得了那么多银钱,气的眼睛都红了,随手抄起一把笤帚狠狠的抽 打在玉黍身上。
“没福气的东西!
啥时候疯不好,偏偏这时候疯!
白给的银子你都拿不上!你个丧门星!”
玉黍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低着头坐在树底下抓蚂蚁,只是低头的时候,一滴泪落进了土里。
她‘疯’了,她娘不在意她的病,却只惦记着那区区半吊钱。
她怎么可能不寒心?
玉黍娘打累了才悻悻的扔掉笤帚,卷着袖子坐在院子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玉黍爹咂了咂嘴:“你就算打死她也没用,呸!白瞎给她抓药的银子了!
早知道她治不好,倒不如把那银子拿去给我打酒。”
“那……那咋办?
她疯疯癫癫的,是不可能再去作坊里干活了,养她一个白吃饭的有啥用?
要不找个人家,把她嫁了算了。”
话一说出口,玉黍娘自己就不做声了。
就凭玉黍脸上那块胎记,还是个疯的,就算倒贴银钱都没人要。
玉黍爹咂摸了两口酒,突然一拍大腿:“秦穗岁!把她卖给秦穗岁!”
“这……能行吗?”
“那咋不行?秦穗岁一个妇道人家,能有多大的本事?
到时候咱们连哄带骗的,也能把她唬住!”
他拽着玉黍娘嘀咕了两句,两个人当即拿定主意,打算明儿一早就去找秦穗岁。
“阿嚏!”
此时秦穗岁突然打了个喷嚏,感觉耳朵微微发烫。
香橼把刚出锅的饭菜端上桌,看着她揶揄道:“一准是姑爷想你了,要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打喷嚏?”
秦穗岁白了她一眼,故作凶狠的威胁:“你的嘴是越来越坏了!
我早晚毒哑了你!”
香橼笑嘻嘻的说:“娘子才不舍得呢!
今天我听咱们村里的木匠说,姑爷找他打床和柜子,还特意叮嘱了,一定得用好材料。
八成是打算你们成婚的时候用的。”
秦穗岁不由得勾起了几分笑意,目光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和。
“那我是不是也该给自己置办点嫁妆?”
香橼认真的想了想:“按理来说是要的。
嫁衣、被褥,这些,总不能少,而且最好是新娘子自己绣的。”
秦穗岁点点头,盘算着回头去买几套现成的就是了,她可没那个闲工夫做绣活。
次日她不当值,原本是不用去县城的,但想着要去买成婚时用的被褥,便也骑着小毛驴进城了。
她前脚刚走,玉黍爹娘就拉扯着玉黍来敲秦穗岁的门,他们来晚了扑了个空,秦穗岁也不知道,自顾自的进铺子采买东西。
零零总总的买了不少,小毛驴驮着多少有点吃力,她正琢磨着要不要买辆马车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的人声。
“快!快来人啊!救命——”
秦穗岁好奇的望过去,看见刘大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惊慌失措的跑过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直奔众生堂去了,连鞋都跑丢了一只。